舒意後半夜發起高燒,趙聿禮開燈坐起來,摸她額頭,他什麼都來不及想,幫她換上衣服送往醫院。
舒意偷偷跟護士要了事後藥,揹著趙聿禮服用,趙聿禮去完醫生辦公室回到病房見她睡著了,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看著她。
天微亮,趙聿禮想著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那麼快醒,出去給她買早餐。
等他買完回來,病房裡空空如也,趙聿禮找遍了樓層,最後才清醒,她故意示弱,就是為了迷惑他,她為了逃離他身邊,不惜糟蹋自己的身體。
趙聿禮開車去她小區,按著她家的門鈴,無人響應。
他的手垂落,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拼命逃離,她就這麼愛江硯,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邊。
趙聿禮心裡泛著酸,他知道自己該放手的,把一個不愛你的女人綁在身邊,改變不了任何結果,可他還是固執地等著,還是滿懷一絲希望,賭舒意心裡有他。
舒意已經提著行李箱坐上高鐵,她打算回趟老家避開他。
舒意高燒未退,吃了藥昏昏欲睡,等她醒來時,還有一站就到了,她望向窗外的稻田,思緒回到了從前。
小時候,她不知疲倦跑到山上,在山頂迎著山風肆意呼喊,那時整片山,只有她一個人,迴盪著她的聲音。
她站在山頭眺望,腳下整片黃土是養育她的地方,不管走多遠,那都是她的根,是她骨子裡的東西。
舒意許久沒回來,坐的大巴換了司機,她確認了許久,才上車。
她走到後排,坐在窗邊,也是這一刻,陽光從窗外透進,暖洋洋照著她。
22歲的她,終於回來了。
大巴只到鎮上,舒意找了間賓館放行李,她揹著包,坐上三輪摩托回村。
舒意站在自己的家門口,彷彿與十四歲的自己交疊重合。
時過境遷,她用了很久出去,又用了很長時間才回到這裡。
窯洞塌了大半,羊圈空著,井邊也乾涸了,曾經生活的痕跡隨之消失,她從一邊小路上山,走到一個山頭,那裡遍山野紅花,盛開綻放。
舒意紅了眼眶,她走近,笑著:“爸爸,我回來了。”
風吹過,野紅花輕輕搖曳。
舒意還去了趟宋家,宋叔近來身體抱恙躺在床上休養,他見到舒意,拖著病軀連忙坐起來。
“你這娃娃,終於回來了。”
“宋叔。”
“去看過你爸了?”
舒意點了點腦袋,“那些花,是您種的吧。”
“老舒生前最愛那花。”他長嘆,“這樣他就不會孤單。”
舒意忍著淚水,低頭擦去,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浩哥託我給您的,您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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