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們鳴鳴其實也不是真心想接手自己父親那點破事，所以不做生意隨便找份工作也沒那麼難，只是體面的好工作恐怕是沒機會了。”
蔣沛晟平靜地看著鐘鳴，他唇邊的笑意淡去，那深邃的眉眼滿是涼薄的寒意，流露出一種輕蔑與不屑。
鐘鳴驀地想起，很多年前她舉著一隻青白玉獸面紋酒壺，對他說：“蔣先生，想來您一定是打算當面驗貨的。”
她倒了一點酒在一旁的玳瑁酒杯裡，繼續說：“這隻酒壺出自魏晉時期的名人之手，它背後有一個傳說，據傳裡面住著一隻神獸，會在人意志不堅時引誘其獻出自己的靈魂。從壺中倒出的酒嚐起來會更加香甜，是因為這酒被附著上了遊蕩者的靈魂。”
她把酒杯推到蔣沛晟面前，說：“請嘗一嘗呢，蔣先生。”
蔣沛晟輕笑著看她，爽快地說：“東西我收下了，鍾小姐，這樣的故事以後你有多少我買多少。”
他拿起酒杯，將裡面的佳釀一口飲下，又說：“想必你也清楚，我是為什麼而買單。”
酒杯被擱在黑色的大理石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鐘鳴被那聲音激地仰頭，一瞬間宿命感擊中了她一般，她知道自己並不夠資格和他談判。
亦如此時，她只得閉了閉眼，妥協地說：“那你把那些影片刪了，以後也不能再監視我。”
“我說過那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蔣沛晟解釋道：“舉個簡單的例子，等以後我們有了寶寶，也不能隨時把他帶在身邊，那個時候你想他時是不是也會不自覺地拿出手機來看一看他在幹嘛？所以，鳴鳴，你學著正確看待這個事情就不會那麼難以接受。”
蔣沛晟加重語氣道：“我跟你保證那些影片備份我從來沒有看過，我也絕對沒有監視你的意思。”
鐘鳴見他不肯讓步，又說：“既然那些影片放在那裡你也不看，你現在把它刪了，備份也不能留，我的手機，ipad上面的內容你以後也不能看。”
蔣沛晟低頭看著鐘鳴，這個要求按理說他不可能答應。
可今天確實太晚了，鐘鳴本質上還是個倔孩子，得哄著順著她才會聽話。今晚她也許是受了一些驚嚇才會說出分手這種話，明天她想起來就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最後，蔣沛晟微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又帶點縱容的味道，他說：“好，你在這裡等我，我把平板拿過來你自己刪，刪了就好好睡覺，行不行？”
鐘鳴手裡的被單被她揪得皺巴巴的，掌心的汗在上面洇出來了一點溼意，她仰頭看著蔣沛晟，微微點了點頭。
*
第二日，阿姨敲了敲臥室的房門，鐘鳴疲憊地起身，拉開門問：“怎麼了，張姨？”
張姨將燕窩遞到她手上，說：“鍾小姐，先生說讓你吃點東西再睡，他把今天的課程推掉了，讓你好好休息。”
鐘鳴接過瓷盅，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門覆又關上，她把裝燕窩的瓷盅擱在床頭，轉身去了洗浴間洗漱。
鐘鳴感到無比疲憊，卻也知道自己沒法再安心睡回籠覺。
換上吊帶衫跟牛仔褲後，她便下樓去，正撞見傭人將一束紅豔豔的花抬進來。
細看才看清那花束裡頭的紅色鈔票一摞一摞的被規整地碼成城堡模樣，跟那粉色的玫瑰爭奇鬥豔。
花被擺在那超大一束的“金玫瑰”旁，傭人說：“鍾小姐，蔣先生說昨晚惹你生氣了，這花是特地送來給你賠罪的。”
蔣沛晟這束花送的真是夠直白，這次連折成花樣都免了，知道她喜歡，百元大鈔就這樣不加掩飾地送到她面前。
鐘鳴沒有心情看，她提著包往門口走，冷聲說道：“知道了，就放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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