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聽到動靜跑了過來，在他褲腿邊轉了一圈，他低頭看著衝他搖尾，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小黃，心底莫名地產生了一陣厭惡和煩悶，話也就脫口而出了，他說：“沒用的東西。”
蔣幹忠當年對他說這話時的場景在蔣沛晟腦中一閃而過，此刻的他，連曾經的自己都沒有辦法再共情。
他竟突然有點理解蔣幹忠當時的心境，一個被母親拋下的孩子哪裡能夠得到父親的愛。
他蹲下來捏住小黃的後頸提了起來，把它丟進了籠子裡。
蔣沛晟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他撈過煙盒敲出一支來點上，那煙點燃了也不吸，直到它燃燼，他才口角含笑地站了起來，抄起博古架上的一對元青花瓷瓶中的一隻，掂在手上瞧了瞧後，將它扔了出去。
鐘鳴以前說，做古董生意講究一個吉利，成雙成對的東西都要一起買一起賣...
瓷瓶被重重砸在牆上裂成碎片，傭人聽到聲響趕過來要收拾，也被蔣沛晟呵斥了出去。
一時之間，金石玉器碰撞之聲裂裂震耳，他就這樣一個接一個，把家裡所有成雙成對的東西全部能摔的摔了，能砸的砸了。
*
訊息傳到蔣宅時，蔣幹忠在佛堂敬香，室內昏暗沈靜，他將線香插進三足鼎式青銅香爐。
周遭是香木緩緩彌散的淡味，蔣幹忠從煙霧繚繞中移步走了出來，垂眼閒淡地對高律師說：“好，知道了。”
他意外，也不那麼意外，到底不關他的事，他也沒有在這件事裡做成那個惡人。
他就蔣沛晟這一個兒子，還是當初騙趙英卿生下來的，談不上愛與不愛，一切不過是當時的他需要而已。
只是蔣沛晟的出生除了當年在他奪權路上起了點作用外，幾乎對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完全違背了當初設計生育他的初心，甚至加速了趙英卿的離開。
今年蔣沛晟突然搬出蔣宅要去趙英卿留下來的房子裡住，蔣幹忠以為他是離開母親太久，人到三十歲反而生出了戀母情結，結果是跟他的小女友同居去了，甚至一度談戀愛談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他原是不打算管蔣沛晟的，談戀愛至少說明他性取向正常，總比談個男人回來強。
只是這還同居不到一個月，蔣沛晟又忽然回來說他要結婚的事。
蔣沛晟回來時，已經把所有的事安排妥當，這次也不過是例行公事地通知蔣家所有人，共有他即將結婚這個資訊。
蔣家最忌諱的就是不講規矩，他更是大逆不道，連談婚論嫁這種事都如此隨意。
結果肯定是家法伺候，這逆子，他真沒什麼道理好跟他講的。
只是鞭子還沒落蔣沛晟身上，他就接到了趙英卿的電話，那一刻好像又什麼氣都消了。
蔣沛晟是到了該結婚的時候，雖然那女孩子家裡麵條件差了一點，父母關係也亂，但到底談了好幾年，有感情基礎而且聽說那女孩子非常討人喜歡。
聽說她在北京讀的大學，兩人也是彼此的初戀。北京是個好地方，那的風水好，最重要的是，她能拿下蔣沛晟也算她的本事，蔣家最需要的就是有本事的女人。
趙英卿問他：“你不是想早點抱孫子嗎？”
蔣幹忠最終出面在這件事上表了態，但在趙英卿面前他還是端著架子，說：“只能這樣想罷了。”
婚前協議是必然要籤的，擬好的內容也實在算不上苛刻，不論是結婚後她的撫養費，還是生育孩子後的獎勵，在家族內部都是獨一檔的慷慨大方。
只要鐘鳴不離婚，她可以共有蔣沛晟所有的財富，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不論是蔣沛晟還是蔣幹忠，他們都沒有想到，這些談來談去的條件與籌碼，鐘鳴根本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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