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沛晟接過劉助遞來的ipad，他盯著螢幕快速掃了一眼，身體再度後仰靠回沙發椅背。
房子不大，普通的改善型。
這小東西居然這般精打細算，她這樣花錢速度太慢，得推她一把才行。
*
倪麗霞只在家裡待了兩天便有朋友約她去澳門旅遊，鐘鳴沒有問太細，反正家裡的情況已經說得很清楚，她該明白，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覆返。
但倪麗霞確實到了到處旅遊交朋友的年紀，中老年人嘛，報幾個旅行團，聊聊自己孩子多有出息。
比如她，年紀輕輕就把生意做的這麼好，等她再找份體面的工作，最好是那種中老年人眼裡的好工作，她媽就更有面子了。
暴雨過後的北京，天空放得尤其晴朗，這幾日來拍照的人也變得更多。
不知是誰認出來秦峰是B大的學生，店裡的生意就更好了，時常有女生來找他要聯絡方式。
那樣受歡迎的程度，鐘鳴捫心自問，她作為一個青春正好的女生都沒感受過。
這天，又有一個女孩子是奔著秦峰來的，她在選照片時問他：“底片是網盤發給我嗎？發連結的賬號是你私人的，還是老闆的啊？”
秦峰專注盯著電腦螢幕，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冷淡地說：“我自己的。”
“那以後，我可以在上面聯絡你嗎？”女孩子臉有些紅，她說：“不會很打擾你的。”
秦峰握滑鼠的手一頓，他下意識偏頭搜尋鐘鳴的身影。
從二樓窗戶望下去，鐘鳴蹲在院子的石桌旁，她在擺今天新送來的鮮花，纖瘦身軀旁有三兩幾隻青花瓷瓶還空著。
每隔三天她會叫人送來一批鮮花，在這之前她會根據攝影房不同的風格和光線確定好配色的方案。
她擺出來的花大多都不隆重惹眼，以不刻意和舒適為主。
秦峰猜測她一定學過花藝，或者說曾經花了大量的時間來做這些事，進而形成了她自己的審美風格。
有這樣的猜測是因為他以前住在譚家，見過譚夫人請花藝師上門，一來就是一個下午起。
如果不是在極優渥的生活環境中待過，一個人是很難在這些事上有經驗並願意花時間。
這種費時費錢的愛好，有錢人才消磨得起，也不是誰都有條件追求高品質的生活。
他心裡有點空，一直以來，秦峰自認為都是心無旁騖的，不在意口體之奉，更不會因為人與人生活條件的差距而有落差。
但今天，他有了一種莫名落寞的感覺，且十分強烈。
女孩子又叫了秦峰一聲，他回過神來說：“平時我不用這個軟體。”
“啊...”對方明顯有些意外，她想再爭取爭取可又拉不下面子，最後只失落地淺聲回道：“那好吧。”
鐘鳴這時捧了花上樓，她穿著白色的亞麻短袖和同色闊腿褲，一身的白色裡只有腰間有點黑，那是一條香奈兒經典山茶花系列的絲巾。
走路時她的馬尾微微晃動。
鬆弛、貴和調性都不是青春和美貌就夠了，鐘鳴在這些女孩子裡太突出耀眼了，秦峰移不開眼，又不敢正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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