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很快過來，在眾目睽睽下把她們請了出去，賭場的服務依舊周到，走時還問她們要不要去旁邊的酒店休息。
鐘鳴帶著李麗霞走出大廳，眼前是一塘圓形水池噴泉，那水面平靜沒有一絲波瀾，鐘鳴以同樣靜的語氣說：“媽媽，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沒可能了。你不要再指望這些事了，如果婚姻有用，我和你當初都不至於那麼辛苦。”
鍾慶陽起初是窮，但後來也是真的不缺錢，他發跡了也不見得她們母女多好過。如果不是鐘鳴考上京師大讓他臉上有光，他恐怕恨不得沒有她這個女兒才好。
鐘鳴嘆了口氣，“蔣沛晟親口跟我提的分手，你覺得那會是兒戲嗎？”
“鳴鳴，媽媽沒有這個意思，也沒想靠誰如何，只是我對不起你，輸了錢總想一次又一次回本，我知道自己陷了進去，但我控制不住。”
“你知道你還來，我們現在的生活有什麼讓你不滿意？知足吧，媽媽。”鐘鳴鄭重地說：“我不需要你回本，現在收手，聽我的，現在收手跟我回家，還來得及。”
倪麗霞搖頭，她雙目空洞，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出聲。
遠處停著一輛黑色慕尚，鐘鳴站在樹下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沿，她緊張地轉身背了過去。
車窗緊閉著，車頭掛著三地車牌。
那是蔣沛晟的定製車，他怎麼也在澳門？
鐘鳴壓低了聲音對倪麗霞說：“媽媽，你先回酒店辦退房，有什麼事，我們回北京再說。”
她兩天沒有洗頭，一身熱汗臭臭的，總歸談不上多幹淨，鐘鳴不想丟人，急匆匆地跟著倪麗霞進了酒店，她沒有進電梯而是躲在大堂的石柱後面。
她隔了相當的距離去看那被太陽包裹的黑色豪車，一位穿著職業套裝十分精幹的女人從賭場大廳出來，搖曳著身姿朝那輛車走過去。
前頭的司機下來開了門，女人攏了攏後腦的盤發，換手拿好檔案，抬腿坐了進去。
城市的熱島效應下有暖風在吹，天空晴朗的一碧如洗，樹影明晰地曳著，車內是什麼景象並不能被看見。
鐘鳴在大堂等了太久，倪麗霞還沒有出來。
她想起酒店與賭/場之間只有一座連廊，甚至乘電梯能直接到，轉個彎的事而已。
鐘鳴重重地嘆了口氣，她靠在石柱上，茫然地睜著眼睛。
太陽折射進來在空氣裡像浮動的金沙，她揉了揉眼睛，一顆心酸澀的厲害，忍不住有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鐘鳴讓經理幫她刷了酒店的電梯，她快步走著，到處搜尋倪麗霞的身影。
途中，她撞到沙發的一角，踉蹌著摔了一跤，下巴被磕出一道傷口，慢慢往外滲出血絲。
鐘鳴推開來扶她的侍應，爬起來繼續往裡面走。
一路上人來人往，看見她的人，也只當是賭急了眼的亡命賭徒。
倪麗霞在包間裡頭，玩的小桌，鐘鳴認出了她的背影，她一邊哭一邊跑過去把倪麗霞扯起來。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不覺得解氣又用腳踢翻了木椅，她抓起桌面的紙牌撕成碎片灑向空氣裡。
“哪來的瘋婆子。”
“幹什麼呢？”
“安保呢？趕緊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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