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沒有問，是以為自己不會介意的，但實際上人就是這麼雙標，他會介意，會耿耿於懷。
“誰都可以質疑她，唯獨你不能。”
蔣沛晟靠在椅子上，他身後是漫天烈焰，是北京秋天的晚霞。
“我騙她去的港城，她不同意覆合，還把我的頭砸了個窟窿。”蔣沛晟歪著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說她有男朋友了，要結婚了，讓我不要去打擾她。”
“我沒有辦法不騙她，她把我拉黑了，我只能這樣做。”蔣沛晟吸了口煙又說：“你知道嗎？連小黃都更喜歡你，那是我和她養的狗，三個月的時候就抱過來養在身邊了。”
“可是，你沒把握住機會。”
蔣沛晟忽然笑了起來，他再度抬手抽菸，陽光照在他的銀色袖釦上，反射出的強光刺的彭資尹眼睛疼。
“什麼意思？”彭資尹坐不住了，他想站起來，又被身旁的警衛按了下去。
蔣沛晟說：“你不覺得蹊蹺嗎？你那個朋友明明躲在酒店裡面睡覺，卻能給你發一個那麼精準的定位引你去邊境。你真以為落到那些人手裡面，憑藉中國人的身份就可以毫髮無損的回來嗎？你應該，沒有那麼天真吧？”
他嗤笑道：“所以你只是懦弱，連現實都不能面對，你說你這樣的人憑什麼出現在她的身邊？還能跟她談婚論嫁，是不是老天太眷顧你了呢？”
說了這話，蔣沛晟站了起來，他手上的煙被重重地摁進了桌面的菸灰缸裡。
“那天晚上她來求我，哦，不對，在這之前她求遍了所有人。沒有人會幫她的，這種事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你心裡應該有數吧，連你家裡的長輩動用完了關係都沒辦法的事，你覺得她憑什麼可以找到人來幫忙呢？”
“她哭著哀求我去救你，求我把你完好無損的帶回來。而我的要求只有一個，為了救你，她不得不答應，就這麼簡單。”
蔣沛晟攤了攤手，唇邊勾起一抹譏笑看向他，說：“其實從頭到尾都是我逼她的，她如果不那麼重情義，或者說，道德感低一點，她不需要為你犧牲掉自己。她什麼都不用做，畢竟是你沒有分寸感在先。”
蔣沛晟誠心發問：“所以，你覺得，她是怎樣的人呢？”
彭資尹張了張嘴，他變得難以出聲，目光愈發空洞，呆呆看著菸灰缸裡溢位的一絲藍煙。
有些感情只能像那半截煙一樣，烈烈地燃燒，然後保持尊嚴地熄滅掉。
*
彭資尹木然地走到底樓的車庫，他靠在車旁站了一站，群裡還在接連不斷地彈出訊息。
有人彈了語音過來：“喝酒啊，晚上，走啊，彭哥。”
他背猛地一弓，噎住了似的，喉頭一陣乾嘔。
那邊遲疑道：“咋？還沒喝就醉了？”
彭資尹說：“不去。”
“不就分個手麼？別跟要死了一樣，又不是沒分過。誒，彭哥，你跟牛牛什麼情況啊？”
“你們以後，都不要再聯絡我了。”彭資尹說完這話就掛了電話，他點了退出群聊，挨著挨著將他們拉黑後把手機丟進車裡，靠著車門蹲了下去。
*
蔣沛晟再回病房時，鐘鳴已經醒了，她靠在床頭，看臉色心情不大好。
他把水遞到鐘鳴手上，溫聲說：“寶貝，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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