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糖塊 那天，她成
下午五點半, 許意按下電腦關機鍵。
對面新來的心理疏導師是個男人，叫何添。
或許是兩個人都比較淡泊不愛講話，至今除了工作上的瑣事, 都沒怎麼講過話。
站起了身，窗外已是黃昏餘色。她細微的動作將對面男人的餘光帶來, 對視兩秒, 有些尷尬。
男人帶著黑粗框眼鏡，和她高中時戴的眼鏡差不多。是圓潤憨厚的長相, 給人一種天生就好相處的氣質。
許意朝他點了點頭，他同樣也是。
她將靠背的椅子推了進去, 撈起掛在一旁的米色斜挎針織包，晃悠了一下，包裡發出“咣啷”的聲響, 是一個小盒子發出來的聲音。
她最近又將盒子糖塞進了包裡, 有時經常會忘記, 就在衣服兜裡塞了幾顆。
最初時，她隨身攜帶水果糖的原因是因為低血糖。高中時她不算瘦，青春期時的發育特點她都佔了頭, 身材臃腫，臉頰也會隔斷時間冒幾顆痘。
那時, 在她的認知裡只有瘦弱的身體才會出現低血糖的狀況。
有一段時間許意其實對自己的身材有些自卑, 看著脊背正直, 仰著腦袋, 梳著俏皮的高馬尾的女生與她略過時。她會莫名其妙的審視自己, 她知道那是羨慕。
在那時候，學習的勁頭越來越足。夏季燥熱，總是讓人食慾不振, 她就常常忘了吃飯。
現在想起時，她都想笑，甚至有些丟臉。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轟然倒下，即使再那一時刻腦子還保持著一絲光亮，視線慢慢模糊，手借不上力，虛汗縈繞，就這麼在上課答題時倒下了。
醫務室裡，許意凝望著潔白無瑕的天花板，唇色蒼白得可怕，額間的齊劉海被虛汗浸溼耷拉成一縷。
校醫向蔣橋楨說明情況，語氣平淡熟稔，彷彿這類狀況早已司空見慣：“一上午沒有吃飯，加上環境冷熱交替，長時間久坐後起身站立，才造成的虛脫暈厥，孩子還在發育期，愛美之心我那時候也有，但還是需要注重身體。”
“夏天悶燥熱得很更容易低血糖，平時兜裡更需要備些糖塊。”
好丟臉，真的好丟臉。
居然還驚動了那一層的班級，都以為她是突發疾病了。這讓本就內斂的許意更無以覆加地面對現實了。
回教室的走廊上，她一直垂著腦袋，視窗冒出很多少年的好奇目光，這成為了他們下課後的樂趣事兒。經過（1）班時，她的腳步從未如此快過，她沒有再側眸悄悄往最裡排探去。
那天，她成了目光匯聚的“焦點”。
往後很長一段高中時光，她的書包側袋，總會被蔣橋楨塞上幾顆話梅糖。
許意挺不喜歡那個味道的，就自己去了超市。在好大一排的糖果架子上挑選了半天，最後在角落的位置選了那麼鐵皮盒糖果，混合口味的。
後來每天她都會含一顆，時而酸澀，又時常甜膩。
…
許意嘴裡咂巴著一顆糖，烏黑的長髮被隨意挽成一顆橢圓的低丸子。碎髮被撩在耳後，沒有了髮絲的遮擋，她的臉在悠長的光下襯得更清透白皙，輪廓疏離又幹淨。
拐了彎，從走廊角下了階梯，射擊靶子的槍聲愈發響徹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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