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姌站穩身子，眼底那層浮著的笑意沈下來，轉而化作一種讚許。她側過身，重新握住話筒，面向滿場屏息的家長，聲音緩緩漫開。
“剛剛這一幕，才是很多孩子很難做到的事。”
“即使是她，許意女士。都在凝惑，為什麼面相這樣好，職業這樣光線的人，會做出這樣的行為，我不敢相信她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繼續退讓搖擺不定，直至他向你伸出那雙醜陋的嘴臉。。”
她偏頭，目光輕輕落回身側的許意。
“很多成年人教育孩子會最先教孩子聽話，懂事，不要冒犯老師。”
“但本身在內心深處，即使是你們小朋友呀，你的生理、心理已經對接下來的動作有了牴觸，那我們就應該直接了當地說——”
“不！”
這不是一個人遙喊。
蒲姌髮絲晃動，許意稍稍退了身子，仰慕的雙眸未變。
“這場課題的最後我想對在座的所有人講：讓你不舒服本身，就是拒絕最正當的理由。”
不論性別，不論老少，不論職場高低，不論所有。
課題結束時，四周的寬長的簾子被場邊的老師一同拉開，天得以光亮。蒲姌彎身鞠躬，離開講臺。
課題結束的太過突然，多數的家長甚至沒反應過來。像從前學習時將這趟課消化完整後，才起身離開。
許意回位置拿過包，和甜舒媽媽打了招呼，隨著蒲姌的腳步加快，終於是在一樓的走廊口追上。
天氣轉了色，雲邊橙黃，熠熠的光暈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將她們的影子拋得乾淨橙亮。
“蒲教授，您真的很厲害。”
完全沒有恭維的態度，發自肺腑的仰慕她。
蒲姌又回到颯爽清直的樣子，步伐穩重，完全是多年的沈澱帶給她的，笑了笑：“你還是第一個和我合作跟得上我節奏的，很聰明。”
“您剛剛在臺上說的對，我最初都沒有察覺出什麼，甚至是一頭霧水的狀態，你的眼神，狀態的真實性才讓反應遲鈍的我醒悟。”
許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面對蒲姌她會變得如此好學，像個喋喋不休的小孩追問“為什麼”一樣。
“要的就是你最初的狀態。”
兩人並肩走到校門口，青澀與幹練，一左一右，被夕陽西下的屹立的香樟樹環繞。
“你家住哪裡？我送你一趟。”
“不用了蒲教授，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許意毫不掩飾，卻還是低眸含笑。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小朋友的約會了。”她往校門口隨意掃了那麼一眼，看到了一個高瘦的男生站那裡，像是等了很久，“你男朋友是站石樁旁的那個嗎？”
許意還未注意到，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門口的謝之野。
他穿得格外低調，一身灰色薄款運動外套，帶著純黑色字母鴨舌帽，單手插著兜，即使臉被蓋了大半，高個氣質依舊出眾吸引人，身旁略過的行人總是回望那麼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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