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切實的利益梗在其中,還不像連二嬸和王氏那樣小打小鬧。只是趙艾葉和李嬌鳳鬥,沈志高未免不樂意,但沈志偉這人雖有些窩囊,卻和趙艾葉感情十分好,也知道護著夫郎。
雖然沈志偉明面上不敢頂撞兄長,沈家兩房卻也已經有些離心了,家中每日雞飛狗跳的。沈老孃調和不了家裡的矛盾,也漸漸彈壓不住兩個兒子,還要被沈老漢斥責無能,連家也管不好,壓力不可謂不大。
而趙艾葉的孃家人這時候上門來,自然而然的被沈老孃理解為趙艾葉讓孃家給他撐腰來了又或者她知道不是,就是想找個口子發洩,這才有了那一齣鬧劇。
“你說說,咱村裡啥時候有過殺年豬不請客的啊?又不是全村去吃,每家就那麼一兩個人去,放開了吃,統共能吃十斤肉不?以前瞧著也挺像模像樣的,現在咋這摳,臉面都不要了。”說話的人搖了搖頭。
那還能因為啥?沒錢了唄!老沈家有多少家底,沈青和苗氏心裡大概有數。賠了他們錢糧,再出了李寡婦的聘金,根本不剩多少了。這多省下來十斤肉,不就能多賣十斤啊?
有句話叫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日子一艱難,哪裡還顧得上體面不體面何況老沈家原本也不是多體面的人家!
“說起來,最近你瞧見那李寡婦了沒?”坐在炕沿上的倆人聊著:“那天我碰上了,那肚子那老大了,也不知道啥時候懷上的,瞧著跟快生了一樣。”
另一人也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再過倆月就要生了……那肚子還真尖尖的,搞不好真是個小子呢,可要讓沈志高給如願了……”
那些人就在自己耳邊討論著,苗氏終究還是不能全然放下,聽著聲音越老越大,不自在的起身道:“我去灶房看看禾香姐有啥需要幫忙的不?”
“哎呀,你今天是客,還去灶房幹啥?幫忙的人多著呢,哪用得上你,快坐著歇著吧。”
苗氏卻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沈青其實還挺想聽兩句的,但見苗氏這樣子,也只得跟了上去。
裡屋,有那年紀大又慈和仁厚的瞪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幾人:“就你們嘴快,非要往人家心窩子上捅!”苗氏可不就因為沒個小子,才被掃地出門的嗎?
“哎呀,誰知道她還這麼在意呢。這都和離多長時間了,人家那頭孩子都要下生了,她不會心裡還惦著沈志高呢吧,才聽了難受?”
“快閉嘴吧,之前說的也就算了,現在這是啥話?你在老連家的地界上說這話?一會兒讓連老二媳婦知道了來撕了你!”這是之前見過連二嬸在大槐樹下和人打架的,慌慌忙的勸阻。
“她敢?我是她嫂子孃家姑姑,咋也是她長輩呢,她敢動我一根指頭試試?”連二嬸和王氏的鬥爭也牽扯到了各自的家人,苗氏是連二嬸的同族姐妹,王氏孃家人自然看她不順眼。
苗氏轉到灶房,裡頭飯已經燒上了,大鍋的酸菜排骨燉血腸,還有煮的蒜泥白* 肉。老連家殺年豬就是為了充個面子,自然做得好看極了,都是肉多大碗實誠的好飯菜。
要說這人也真有意思,自己家孩子平日吃個雞蛋摳摳搜搜的,這壯麵子的事兒卻這捨得下血本!
“你咋過來了?咋不在屋裡坐著呢?”連二嬸正在調蒜汁呢,轉頭看見了苗氏。
“在屋裡坐著悶,我也不愛和人聊閒天,過來看看你。”苗氏瞧了一眼鍋裡:“這血腸整的還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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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今年不缺肉吃,可還真沒咋吃上血腸:沈青打的那老些野豬,那血都在山上快流盡了,抬回家還能擠出來多少?這時候看見還真有點饞了要說血腸還是煎過的最香,不過放在酸菜上蒸煮,味道也是很不錯的。
連二嬸瞅瞅四下沒人,從鍋裡撈了幾塊熟的血腸放一個小碗裡,又澆上一點蒜汁:“去去,不想跟那群碎嘴子待一塊兒,就拿著上我屋裡待著,給你留的好肉和豬蹄也在我屋裡放著呢。”
直到這一頓殺豬菜吃得苗氏心裡不痛快極了,回到家裡仍然有些鬱鬱寡歡。她倒不是還對沈志高有啥想法,只是聽說李嬌鳳快生了,又不禁想起來她沒能生下來的那個孩子。
其實她從前身子骨一直很好,又不是頭一次生養了,之前兩個孩子都順順當當生了下來,她很知道該注意什麼,保養什麼。那孩子在她肚子裡一直都乖巧聽話,也是尖尖的模樣看著像個小子。若不是那日摔了一跤……
苗氏此刻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臉色還是有些發白。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摔倒不是意外,事發的時候又沒下雨,地上又沒泥,她走在那好好的石板路上,卻覺得腳下像踩了油一樣,一腳下去滑出去老遠。之後肚子撞在了臺階上,才撞歪了胎位。
只是她那時候沒覺得是誰故意要害自己,只想著是誰不小心撒了油或者菜湯在地上,讓她不小心給踩了。後來她還跟沈志高說過這件事。
那時候沈璋還沒死,沈志高對她還算不錯,聽了這話也曾認真去找過。可她生孩子生了那麼長時間,早就什麼痕跡也沒有了。
沈志高找了兩回就沒了耐心,認為她是掉了孩子,心裡不舒坦在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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