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的如擂鼓一般。王土根是不信鬼神的，他若是信，也不敢做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但此時王坤和他自己的遭遇，卻彷彿有人在告訴他，這世界上就是有鬼有神，有妖有仙，他的所作所為冥冥中這些存在都看在眼裡的。
這不，報應就來了麼。
纏綿病榻多日的身體本就脆弱，這個念頭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土根喉嚨裡發出嗬嗬兩聲，身子哆嗦了幾下，一仰脖子栽倒在床上。
……
第二日天剛亮，一對老夫妻敲響了衙門門口的驚堂鼓，一紙狀書，把王家告上了衙門。江知縣大開公堂，請百姓們進衙門聽判案公審。
這狀告王家的，正是春杏表姐蘇氏的父母。他們也是受了江知縣的授意，因此倒沒有從前那般惶恐不安，而是挺直了腰板，大聲的把王土根的罪行一一痛陳。在此之間，也陸續有其他受害者聽聞訊息，哭著趕來求大老爺做主。
姜寧和沈雲舟也在圍觀之列。姜寧睡了個好覺，精神抖擻，沈雲舟卻精神萎靡，眼下黑青，內耗一整夜。
嗚嗚嗚他到底什麼意思！
委屈，想哭，想跑走，但不敢QAQ
姜寧遠遠的看見春杏也在，朝她揮了揮手。春杏眼睛含著淚水，也衝姜寧點了點頭。
天可憐見，表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案情沒什麼可說的，江知縣授意蘇家父母找了很有名的訟師，將案情寫得條理分明；又有其他受害者做人證，包括在審理過程中，許多圍觀群眾忽然哭訴王家的惡行：
“昨晚王家大郎還當街毆打良民，幸虧遇到個好心的妖怪把他給懲治了……”
江知縣：？
沈雲舟：？
好心的妖怪？誰？他嗎？
江知縣也一臉懵，昨天他睡得有點早，不知道夜市發生的事情呢。這時候百姓們七嘴八舌的說起來，每個人聽到的版本還不大一樣，越聽越糊塗了。
不過好心妖怪的事情先放一邊，只說春杏表姐的事，江知縣派人去王家召王家父子過來。然而等了許久，傳話的衙役卻面色古怪的回來了。
“稟大人，那王員外……好像快不行了。”說好像都是含蓄了一些，他去的時候王土根都倒氣了。王坤這個長子也昏迷著，剩下的兒女都還未及冠，年歲還小呢，家中無人主事慌成了一團。
“這樣啊，”江知縣沉吟片刻，心中暗喜，清了清嗓子道：“王員外搶佔民女，奪人家產，實在不該。但念在他如今已病入膏肓，恐不久於人世，便不對其進行追究了。只是妾室蘇氏、胡氏均為其強搶而來，自當放歸本家。蘇氏和胡氏這些年在王家做事所賺的錢，也應當歸還二人，並對蘇氏、胡氏，和之前被王員外搶奪家產的人家進行賠償……”
江知縣大筆一揮，便將案子給判了。按照姜寧和沈雲舟的眼光來看，這案子判的不算很公道，尤其是對王家人，幾乎沒有實質性的懲罰，只是多多的賠了受害者銀錢。
不過即便如此，那些受害者也非常滿足了：他們本沒想到還有得到公道的一天，如今得到了，即便這“公道”不算特別公道，他們也十分滿足了。
江知縣派了些人去王家接蘇氏、胡氏出來，又讓人接手了王家的財產，把王土根那幾個還未及冠的兒女看管了起來。然後親至後堂，給宣武節度使修書一封。
之前去洛京獻貢品，江知縣特意讓人打聽了一番宣武節度使，倒也對其人有幾分瞭解……
從衙門出來，姜寧有些悵然若失。這份悵然若失倒不是因為王土根沒有受到更重的懲罰，而是姜寧看四周，包括春杏在內，都對此結果高興不已，千恩萬謝。
好像只有他和沈雲舟兩個人，覺察出這並不算公正。
這種悵然若失，大概是因為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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