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細看了，這正房也蓋得寬闊，三間正房旁邊，還蓋了兩間耳房。
屋裡的傢俱也如楚三姐兒說，都是好木料打的。姜寧的手在東屋靠窗的桌子上拂過，這桌子上還擺著兩本幼兒啟蒙的書。
“這些傢俱也賣麼？”姜寧問道。
“賣。”楚二哥兒介面道：“這屋裡的傢俱我們全不要了，你要就折些價賣你，你不要我們便拉去典當行，或是賃貨鋪子。你全要了也行，要一些也行。”
楚三姐兒和楚小弟都沒說話，顯然是認同楚二哥兒的話的。
這屋裡頭的傢俱就像這宅子一樣，讓他們感到陌生，甚至覺得沾染了令人厭惡的氣息。
姜寧點了點頭，四下又看了看，楚大郎才急忙忙趕了回來：“抱歉，讓您久等了。”
楚大郎把老爹強行送到自己的宅子裡，這一路老爺子沒少鬧騰，一路唸叨著楚大郎不孝、忤逆。也虧得他人病著，口齒不清楚，聲音也有氣無力的，除了抬擔架的兩個僕人和楚大郎，路上的行人倒也聽不見。
卻還是把楚大郎氣得不清：這時候忤逆可不是隨便說的，孝這個字能壓死人。真要去衙門告一聲忤逆，能判流刑。
這在楚大郎眼裡，就是老爹誠心要治死自己了，要麼能在街上喊這話？
“你這個不孝子，那是你親弟弟啊，你這就把他丟下不管了……”老爺子有些中風，嘴都歪了一半，一邊唸叨著一邊淌口水。
楚大郎被唸叨了一路，心也越來越冷，越來越硬，氣道：“我不孝？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喝了？我把你請回家來，癱炕上了還招人伺候你，我不孝？”
“我奉養自己爹是應該的，那是個什麼東西，我還得把他當爹一樣奉養？”
楚大郎是真的傷心了：“你方才在街上一個勁兒的喊我忤逆，也就是你說話，除了我誰會仔細聽。真有人聽了去，我得判流刑。你為了那個小子，要送我去死是不是？”
老漢不說話，只拿眼睛瞪著楚大郎。那眼神不像看兒子，像看仇人。
這四個孩子，說是他的孩子，各個都姓楚，沒一個跟他姓。他姓梁，只有梁寶和他一個姓，傳他的宗！
他從前被媳婦壓了半輩子，老了老了，還要被兒子頭上！
楚大郎看他這眼神，心裡頭更是火起：“我們待他已經算夠可以的了，至少也讓他養活到了十來歲，沒有一出生就把他溺死了。別說和我們不一個媽、不一個姓的小子，這年頭便是親生的弟弟，溺死也不是沒有吧？”
梁老漢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楚大郎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出什麼好話來，他說了這一通話，心裡頭的氣倒是出了些，便叫來自己的夫郎：“把最好的院子收拾出來，鋪床的褥子都要最新、最好的，拿那蠶絲的給爹蓋。再找兩個信得過又細心的人伺候著，別讓爹下床出門就是了。”
他夫郎應了一聲，自去安排，楚大郎這才脫身過來。
他面上帶著些疲憊，便對姜寧道：“我也不和你鬧虛了，這宅子你若要，一口價五百兩銀子。”
這個價格其實是低於姜寧心理價格的。他買那鋪子都六百兩，這宅子的面積，是那鋪子的三倍都不止，幾乎是四倍。
當然了，門面房和住宅的價格還是不一樣的，且地段也不一樣。別看兩處背靠背，這住宅所在的小巷子，遠不如面朝汴河大街的鋪子。
不過還是很划算就是了。姜寧偷偷朝鄭遠看了一眼，見鄭遠答應下來，便點了點頭。
又順帶要了些傢俱。這正房裡梁老漢用過的，雖然樣式比別處更好，他也有點嫌棄沒要，要了跨院花廳裡的桌椅、櫃子，還有三張床，看起來都很新，大約是預備給出嫁的哥兒、姑娘回門時住的。但這幾年想來關係不好，沒怎麼回來住過。
並幾個熏籠、博古架、炕幾。
這些傢俱楚大郎要二十兩銀子，姜寧還了價出十兩。楚大郎有些不情願，但又沒精力講價，最後掰扯了兩句，定下了十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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