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廚師在一旁整著大鍋飯、大鍋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一百瓦的燈泡亮了好幾個，挑高了，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像一輪輪月亮。
一群體面的老總，精緻的男女，在此樸實的背景下，都變成了樸實的老實人。
喝酒，吃肉，乾杯，吹牛打屁。
倒是比那些高階宴會要踏實，大家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有鄙薄的，也有雀躍的。
杜舊棠就是前者，他坐在寬大的圓桌旁，翹著二郎腿，高貴的身姿在黑暗中亦如恆星，光芒四射，讓人不敢逼視。他偶爾動筷子，自己不吃，千挑萬選，給李栗酥夾了根青菜葉子。
李栗酥：“……”
滿桌等著杜舊棠動筷子，才敢動筷子，大佬的威壓讓他們這桌氣氛有些凝重。
杜舊棠笑笑：“大家吃啊，不用管我。”
徐超強過來，問：“不合杜總胃口嗎？”
“沒什麼，只是不習慣和人吃一個盤子裡的菜。”
李栗酥：說謊，在家你還搶我碗裡的雞腿！
也不知道什麼毛病，盤子裡有雞腿，杜舊棠偏要吃李栗酥咬過一口的。還說：“吃著小栗子的雞腿，就想到了栗子雞。”
“…………”
雞你個頭。
徐超強訕訕的，讓人添了幾雙公筷。於是杜舊棠這桌變成了自助餐。
徐薔跟在父親後面，拿著一杯果汁敬大家，輪到李栗酥這桌時，她看了杜舊棠一眼，笑吟吟道：“杜叔叔，感謝您能來我的接風宴，小女不勝榮幸。”
李栗酥：“……”
杜舊棠舉起紅酒，應了這聲叔叔，“不客氣。”
徐薔咬著唇，“杜叔叔真年輕，看不出和我爸同輩的。”
“你爸長得是老一點，你要尊老愛幼，懂嗎？”
“……”這是教育三歲小朋友嗎？
徐超強哈哈笑道：“我這閨女伶牙俐齒，將來可是我的一把手。你們這些叔叔長輩們可要多多照拂。”
杜舊棠應對如流：“那是自然。”
場面話，誰都會說。
有人問：“老徐，你兒子呢？”
徐太強正悄摸地和沈彌一起吃吃喝喝呢，大家的視線聚集過來時，這倆傻子嘴裡各塞一根雞腿，吃得滿嘴流油……徐超強一看，不忍直視：“吃吧吃吧。”
徐太強便又安心地吃起來。
沈彌卻不安，他悄摸往帶來的食盒裡裝了四五根雞腿，半條魚，二兩紅燒肉，以及數道喜歡的菜弄成大雜燴，“兄弟，我先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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