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風暴四起,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當事人此刻卻格外悠閒。
林翠遠離人群,獨自揹著揹簍上山,一手杵著根樹枝沿途撥開腳邊雜草,不時彎腰撿起竹子旁野生的蘑菇,等尋到山野中高大的香椿樹上,林翠手掐嫩芽,很快就裝了大半揹簍。
綠油油的嫩芽是新發的嫩綠色,揹回家綽水三十秒後撈出擠幹,洗淨切碎,與雞蛋和麵粉攪拌均勻,下入油鍋煎餅。
今兒是隊裡插秧任務結束的日子,水田已經密密麻麻遍佈秧苗,連日趕工的社員們終於能喘口氣,林翠也特意上山採香椿,給家裡人準備道大餐。
林家人下工回家,剛一踏進家門便聞到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二哥林威聞著味兒快步往灶房去,見著灶臺上一盆金黃帶翠綠的香椿雞蛋餅,眼睛微亮:“謔,這口香!怪不得我在地裡都聞著味兒了。”
“二哥,那你這鼻子也太靈了。”林翠招呼家裡人吃飯,主動對上親孃的視線,比劃著一根手指,“娘,一個雞蛋,不心疼吧~今天早上有兩隻老母雞都下了蛋,算起來,咱們今天得了兩個,吃了一個,還賺了呢。”
宋春花覺得小閨女真是來治自己的,笑著道:“就你會算數。”
香椿雞蛋餅外表烙得金黃焦香,一口咬下去卻是香軟鮮嫩,四月的香椿正當季,林翠掐的都是最鮮的嫩芽,入口滿是清新香氣,與雞蛋的鮮香緊緊包裹交織,哪能不讓人唇齒留香。
林家人人兩張餅,最後還剩下一張,宋春花做主給一分為二,林翠半張,林小寶半張,大夥兒吃完餅,就著鹹菜將玉米糊糊囫圇給吃了個乾淨,這才祭了五臟六腑廟。
林福貴吃了飯抹個嘴兒,又捯飭起自己的旱菸杆子來,黢黑皸裂的手往煙鍋裡塞入曬乾碾碎的菸葉。
深吸一口,菸圈繚繞,林福貴瞇了瞇眼,頗為享受。
宋春花瞧著老頭子享受的樣兒,沒忍住衝閨女報喜:“翠翠,看你爹美成啥樣了,今兒他可是有喜事。”
林翠仔細回憶著書中劇情,這陣子自家可沒什麼喜事:“娘,爹有什麼喜事?”
林福貴狠嘬一口菸嘴兒,得意道:“也不是啥大事兒,就伸腿把萬老頭絆了個狗吃屎,直接跪著給我拜了個年。”
林翠以防自家人走上極品一家的老路,因處處和擁有主角光環的萬家作對重蹈悲慘命運,這幾天一直千叮嚀萬囑咐別去打架鬧事,畢竟小說裡,自家可是節節敗退的。
小說裡因閨女被退婚而一口氣沒提上來的林福貴直接衝去和萬家人打架,最後落得個先動手被批鬥的悲慘境地,而現在劇情改寫,林福貴仍是咽不下這口氣,悄悄把人絆倒了。
將菸袋在空中揮舞,林福貴老邁的臉上現出笑意:“他還不知道誰絆的他,就是說我乾的,也沒人瞧見!不過,這也算是便宜他了,哼。”
林翠對親爹的行為哭笑不得,再一轉頭,又見自家二哥準備偷偷溜走,林翠猛地想到什麼,二哥在小說裡也曾衝動去找萬德才打架,就為了給被退婚的自己出氣,同樣沒有好下場。
“二哥,你沒去找人打架吧?”林翠不由緊張。
林威擺擺手,一臉驕傲:“我是那麼粗魯的人嗎?怎麼可能找人打架!”
林翠的心剛要放回肚子裡,卻又聽二哥話鋒一轉:“我就是下午碰見萬德才和他兩個戰友,他好多年不回來,認不準新修的路,我給指了條遠的,嘿嘿。”
林翠:“...”
自家真是沒一個省油的燈。萬幸都是些小打小鬧,畢竟冷靜下來的林家人不會衝動行事。
“娘,你...”林翠再看向自己親孃,只話一齣口就被宋春花截了話頭。
宋春花豪氣萬丈:“我那天就拿掃帚打過他們了,我還打啥。”
也是!
林翠最後將目光看向大哥大嫂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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