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喜宴在漫天的鞭炮聲和紅色紙屑中落幕,林翠再同新人說了幾句道喜的話才離開,兜裡的五顆糖給家裡人備著,石頭一拍砸得四分五裂,人人都能甜甜嘴。
晌午飯時間已過,吃過喜酒的社員們陸續回到地裡幹活,田野間人影綽綽,微風撩動林翠的衣角,朵朵碎花仿若盛開。
唯有一人與林翠前後腳行走,安靜無聲,卻有著沈沈的存在感。
萬峰家同林翠家有一段同行的小路,兩人一前一後,無人說話,卻有著同頻的步伐。
沈重的腳步聲傳入耳畔,似與心跳聲同拍。
田間小路狹窄,只能容一人通行,穿過狹長的小路來到分叉口,住村北口的林翠往前直走,住村東口的萬峰得往左走。
分叉口向四周延伸,林翠站在中央,琢磨著明天就要和身後的男人正式相親,正欲回身之際,不知從何處竄出個男人。
“林翠同志!”不遠處飄來清脆的男聲,帶著絲絲愉悅,赫知青手握幾顆大白兔奶糖,邁著長腿趕來,“聽說你剛去吃喜酒了?熱鬧嗎?我家裡寄的大白兔奶糖你嚐嚐吧,明天隊裡有驢車去鎮上,要不要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頓飯,我請你...”
上次聽能獵野豬的萬峰同志一席話,赫知青恍然大悟,男人確實得直接,送花送詩不切實際,不如送糖。
“赫知青。”匆匆趕來的趙會計大步往前,幾步橫插在田坎上的一男一女中間,“你們下鄉知青還是低調些吧,隔三差五去國營飯店打牙祭,傳出去影響不好。對了,林翠同志,大隊部近來有些舊賬要核算,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找大隊長申請讓你來幫忙,能算工分,還能有額外的獎勵,像你們女同志喜歡的布票和糖票也能申請一點。”
聽萬峰同志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向來靦腆的趙會計費心尋了個由頭,想要和林翠多些相處,培養感情。
“趙會計,你這是什麼意思?算賬算不過來不知道自己用算盤?”同是男人,赫知青哪能看不出趙會計的心思,稍一戳破,這心思便如陽光下碎裂的泡沫,無所遁形。
“你...”難得鼓起勇氣的趙會計面紅耳赤,卻也不願在心上人面前丟了面子,當即就要反駁。
“兩位同志,你們這是在吵什麼?”一身軍裝的男人出現在幾米開外,大步流星而來,“林翠同志,你好,我是萬德才的戰友何長青,這兩個同志是要騷擾你嗎?我送你回去吧。”
既然堂姐和準堂姐夫不願意為自己牽線,何長青執意自己主動出擊,正如萬德才他堂哥萬峰說得好,看上了就要爭取。
林翠幾乎看傻了眼,這三人是在幹嘛?
赫知青和趙會計不該是書中女主何夢華的追求者嗎?何長青身為何夢華堂弟,在原書裡很是厭惡自己,現在怎麼全變了。
你們三個怎麼不按劇情走啊?
頭疼的林翠正欲打發了三人,只一錯眼的功夫,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強勢闖入了視線。
原本該往東口離去的萬峰折返回來,面目深沈地注視著糾葛不清的幾人。
田間涼風習習,三個男人僵持不下,正為一個女人爭奪中。
待見萬峰來到,赫知青、趙會計和何長青皆笑面相迎,眼神中大有一副聽了你的話主動出擊的自豪之情。
看看身邊爭論不休的三個男人,再看看沉默不言的萬峰。
林翠:“...?”
被明天的相親物件撞見三個男同志圍著自己獻殷勤的場面,這多少有些尷尬了。
高大的男人微蹙眉頭,面對一個個看著自己像看媒人的目光,冷冷道:“林翠同志明天要去相親,你們三個別擋著林翠同志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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