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二嫂怎麼樣了?”林翠擔憂間,屋裡又響起撕心裂肺的使勁兒聲,聽得人更加憂心忡忡。
“正攢勁兒呢,生孩子都這麼過來的。”宋春花是過來人,可這些話跟沒生過娃的閨女也說不了那麼清楚,“來幫忙去煮紅糖雞蛋,待會兒你二嫂累了得吃點東西緩緩。屋裡有你楊婆,紅梅嬸兒幫忙,你娘我還有你大嫂都在,你就別來了啊。”
“嗯。”林翠忙去灶房另起鍋煮紅糖雞蛋。
方瑾慧這一生產折騰到臨近傍晚,屋裡的人不停鼓勁兒,屋外的人焦急等候,頻頻傳來的叫嚷聲,痛苦呻吟聲更加令人揪心。
直到...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焦急躁動的空氣,為屋裡屋外的人帶來了鬆了一口氣的激動與歡喜。
林威再顧不上阻攔,直接衝了進屋,奔向媳婦兒孩子。
向玉芬錯向而出,忙碌大幾個小時終於帶來好訊息:“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林翠激動地抓著丈夫的手,絲毫沒發現指尖掐進了丈夫的掌心,只一個勁兒地嘟囔:“終於生了。”
萬峰並無痛感,甚至攤開掌心試圖讓媳婦兒掐得舒服些,寬大手掌包裹著她的手,帶來淡淡的溫熱的力量。
喜悅像是陽光灑落林家的每一個角落,林翠稍稍等了等時間再進屋看了眼二嫂。
累到筋疲力盡的方瑾慧面色蒼白,頭髮汗溼,整個人疲憊不堪,這會兒已經沈沈睡去。
心疼二嫂的林翠放輕動作,再看了看正睡在她旁邊的小嬰兒,紅彤彤皺巴巴一個,倒是看不出二哥或是二嫂的影子,正脆弱又神聖地佔據著床鋪一角。
母女連心,似乎呼吸都同頻。
而自己二哥跟個傻子似的,坐在床邊呆呆望著。
林翠躡手躡腳從屋裡退出去,宋春花給出紅包往裡塞了兩塊錢給今天來幫忙的幾個嬸子,再一人塞了兩雞蛋,喜笑顏開地將幾人送到門口。
高度緊繃的林家人腦子裡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宋春花和林福貴計劃著過幾天殺只老母雞給二兒媳坐月子補身體,後頭再上其他人家裡悄摸買個幾隻老母雞。
林翠回了趟家,把這陣子三隻母雞下的雞蛋給拎了過來,籃布一掀,十六個雞蛋整整齊齊堆積擺放,新鮮地還沾著些雞屎。
“娘,這陣子二嫂得好好補,雞蛋你們放著。”
宋春花哪裡肯要閨女送過來的雞蛋:“你們自己留著吃,家裡要是缺雞蛋,我找你紅梅嬸兒啊,紅娟嬸兒買點雞蛋就是。”
“沒事,放這兒嘛,我屋裡三隻母雞還要下蛋呢,夠吃了。”林翠在孃家待到天黑,等夜裡二嫂醒過來,捧著紅糖雞蛋水飲下時,同她說了幾句話,這才離開。
......
方瑾慧順利生產的訊息很快傳遍全村,源源不斷的親友上門看望,送來賀禮。生產後一個星期左右,方瑾慧流失的力氣和精氣神漸漸恢覆。
林翠每天都上門看望二嫂和小侄女,幾乎能被柔軟的小糰子融化,直到丈夫來“捉”,林翠才依依不捨離去。
月明星稀,蟬鳴鳥叫,林翠和萬峰走在回家的路上,山風輕拂,似乎又將幾天前二嫂的痛苦喊叫聲送回耳畔。
“孩子是真可愛,但是生孩子還是太嚇人了。”當年大嫂生產時,林翠還在鎮上唸書,是放學回家才聽說大嫂已經生產,自然並未親歷過這一時刻的緊張焦急。
這一回不同,全程在屋外等候,二嫂的疼痛似乎能透過那一聲聲痛吟傳達到每個人心上。
“聽著就痛,我都沒敢想生的時候得多可怕。”林翠重重嘆口氣,“當孃的真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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