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斂靜默了半晌後才開口：“喬拾音，做事不能太功利。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先前的情義都是錯覺。”
“什麼情義不情義的？你若是真有情，也就不會突然變臉了。”喬拾音開始說氣話，“就你們這些讀書人，滿嘴恩情呀，定不負你呀之類的話總掛嘴邊，真的要你去做，你又說別人功利。”
喬拾音道：“我看，是你不想負責。”
謝聽斂凝視她，見她又說：“我給了你選擇，你可以真娶也可以假娶。不過，我瞧你這模樣就是不想真娶，竹門對竹門，朱門對朱門。你根本就看不上我！”
謝聽斂反問：“不論是朱門還是竹門，那都是父輩朱門和竹門，與你我有何相干？”
“你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喬拾音最聽不得別人說這個，一說她就急，“這個破王朝，出身就決定了階級。父輩是朱門可能變竹門，但父輩是竹門要變朱門那可是難如登天。”
她哼笑一聲道：“謝聽斂，你倒是比我還天真。”
說到這個，謝聽斂也確實是心虛，當初被黃區擄走，他也是借父母的身份才唬住人家。
喬拾音雖然功利，但她的許多話也確實沒有錯。是他太天真，可他也不過是想求一個兩情相悅。喬家給的嫁妝著實豐厚，可待他完事後回東都，總能攢下來的，實在不行，他還有其他法子。
他不要喬拾音嫁給他是為了錢。
胸膛起伏几息後，他道：“你如果是為了嫁妝要嫁給我，我是不會下聘書的。”
喬拾音咬牙瞪著他，問：“若是我非要你下聘書不可呢？”她也不想這麼急，可情況不允許。若是等到陳大哥要她交出那個木匣子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謝聽斂問：“我憑什麼給你？”
喬拾音道：“憑我是你的恩人。”她還是把這事兒搬出來了。
那本記賬簿啪一下拍在謝聽斂的面前，喬拾音道：“我們來算算，我一共救了你幾次。”
記賬簿從後往前記的是平時的花銷和餘結，日日都有記的。從前往後記的是謝聽斂該結算給喬拾音的恩情錢。
上一次停筆在年前剛搬進這屋子住那個月。
在那之後，大荒院安置那晚，她又救了謝聽斂一次。還有受邀去參加那什麼破詩會也算上。
謝聽斂被黃區擄走一次，她還搖人去救他。這次可以和聚閒坊報覆黃區算一起。
喬拾音提筆當著謝聽斂的面刷刷一頓寫，想起前兩日給他當隨從是領了錢的，那次就算了。
她寫完把賬簿一推，推到謝聽斂的面前，問：“你看夠不夠換你一張聘書？”
謝聽斂垂眸盯著賬簿看，那一筆一劃都如同刀子一樣紮在他心口。
喬拾音真的懂如何氣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氣不過道：“你只記你幫我的，就不記我幫你的麼？”
喬拾音刷地一下又把賬簿拖回來，提筆繼續寫，邊寫邊說：“我現在就補上，人參劫盜案，你放過我一次。後來又放了江策一次。就抵消兩次吧。”
喬拾音如今的字寫得好還寫的快，寫完後，她又提筆補充了幾句，再次把賬簿推過去道：“你再看，還有遺漏的，我補上。”
怎麼還會有遺漏呢。
謝聽斂知道喬拾音的記性好，但不知道她的記效能好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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