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斂輕聲道：“新年後，她才十七。十年後，不過才二十七。”
大夫惋嘆一聲，問：“開藥方子麼？”
“開。”
大夫開好藥方遞給謝聽斂道：“先是一日一藥，待一個月後，七日一藥，持續三個月後，往後每半月一藥。整整用藥一年後，剩餘九年每月一藥便可。這十年內大娘子仍可理事如常，只是這藥不可斷。”
謝聽斂接過藥方看起來，聽那大夫道：“大多是補血養氣，固本培元等物，是以價錢偏高，但絕無虛報之意。大官人儘管拿此藥方到各處醫館藥鋪去問。”
謝聽斂沒多問，只讓大夫在藥方下寫明服用次數和時日，隨後便讓元良去取錢付診金。
待忙完滄州的事後帶喬拾音回東都看大夫，他想。
大夫走之前又囑咐道：“就只有前面這一個月是服用湯藥，往後大官人可遣人至明春堂取膏丸。”
元良付完錢送大夫出門去，順帶去抓藥。
謝聽斂想到喬拾音還獨自一人躺在臥房，而浴房的水也放了許久，一會兒該晾涼了。
他去取來傘，撐著去隔壁屋舍敲鄰居的門，請鄰舍的嬸子幫忙。想起當初祝婆婆說過的話，他只好同那嬸子道：“平日裡我見血易暈厥，女使已回家，遂過來請嬸子幫忙。”
他住這處不過三月有餘，平時休沐也不太在鄰里走動。只是他這穿一身公服往人家門口一站，不用多說什麼，那嬸子便立馬應下了。
謝聽斂想著，往後該把公服帶去府衙換。
喬拾音再度醒來後，一睜眼，天都黑了。臥房內燃著好幾根蠟燭照明。
她問炕沿坐著的謝聽斂：“今晚過完不過了？點這麼些蠟燭？”
謝聽斂把那藥方子拿過來給喬拾音看，他知道對方看這密密麻麻一片字就頭暈，懶得往細處看會直接問他。
若是藏著掖著，反而引得喬拾音懷疑。
果然，喬拾音曲腿坐起，拿著那張寫滿字的藥方，見上頭寫著一些什麼阿膠鹿角膠紫河車什麼的，看得累還看不懂，她問：“到底什麼病？這藥方上要寫那麼多字？”
謝聽斂道：“這都是錢，你得了個富貴病。”
他哼了一聲，像是撈著什麼把柄似的道：“這下子好了，給你抓一次藥，就往那記賬簿上頭記一筆，我想不用幾年，這錢就全都抵消了。”
喬拾音一聽，連是什麼病都沒問，便急道：“我不治，我就沒病，你看我這不好好的麼。”
謝聽斂氣道：“你今日是看著好好的，明日就該死了。”
他說的越是誇張，喬拾音就愈發不信。
“我才不信呢。”喬拾音道，“你準是被那大夫給誆騙了。他想賺你的錢。”
“他是想賺我的錢，那也是人家有本事賺走的。”謝聽斂嗓門提起來問，“你到外頭去問問，誰家女子的月信是一年來一次的？”
喬拾音一想到這事，氣勢落下來道：“就調個經期，需要……”
她把那方子拿來看一眼底下寫的服藥時日，問：“需要喝這麼多補品麼？還要喝十年，他怎麼不去搶？”
謝聽斂緩和道：“十年只不過是大夫的推演時日，你若是月信如常人那般月月一次，也就不用這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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