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下無法定罪。”謝聽斂道，“哪怕黃區說的是真的，既無法定罪，那目前來說就不是盜匪。”
嶽青陽問：“若是孔義也沒審出什麼來，就這樣把他放了？”
謝聽斂坐於書案前，手下正壓著一沓手稿紙，那是喬拾音抄寫的定刑統。
他用指尖在那沓稿紙上點了點道：“若他是無辜，放了也是應該。若他是盜匪，放了正好當誘餌。”
此刻，站在門外尚未離去的喬拾音轉頭往裡頭瞧了一眼，隔著一扇半掩著的門，她很想知道謝聽斂說這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祝婆婆站在灶房門口喊：“粥好了。”
喬拾音端著托盤走去灶房幫忙，忙完了又去喊倆人到廳裡喝粥。
三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早食，三碗排骨粥，一碟子胡麻油淋醃蘿蔔，一小籠屜蒸包子。
醃蘿蔔脆爽酸甜配排骨粥正好，嶽青陽笑道：“我剛送來的排骨就叫我自己吃上了。”
喬拾音手裡拿了個包子掰開道：“家裡沒什麼招待你，你別見笑就好。”
待吃過早食，送人到門外，喬拾音腳步匆匆折返回來對謝聽斂道：“剛才你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
“嗯。”謝聽斂在灶房門口，打了井水淨手，漫不經心地應她。
喬拾音問：“你是故意這麼說，用來安撫嶽青陽的，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謝聽斂反問：“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說完他就轉身往屋裡去。
喬拾音先他一步攔住問：“放長線釣大魚？”
謝聽斂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後：“大魚在我家養著呢。用不著釣，伸手一撈就撈到了。”
“昨晚不是同我保證來著麼？若是他被放出來，往後再也不會去幹那偷盜劫掠之事了。”
他用手拍了拍喬拾音的頭，質問：“喬拾音，你跟我保證過多少次了？總要有一次是能做到的，對麼？這誘餌能不能派上用場，就看這魚會不會上鉤。”
喬拾音悶悶地站在原地，看謝聽斂繞過她，往書房走去。
行至一半，謝聽斂轉頭喊她：“來書房，我方才檢查了你的罰抄手稿，還差一些，今日給補上。趕在過年前，你要把定刑統全都抄完。”
謝聽斂說完後就站在原地等她，等她不得不轉身跟上來才繼續往前走。
喬拾音邊走邊想，原來昨夜那麼晚了，謝聽斂還沒睡著呢。
書房內，倆人坐在書案前，謝聽斂看喬拾音鼓著腮幫子提筆罰抄，不由得搖頭苦笑。沒良心的，心裡從來就不替他想想。
衙獄內，大冬天的，孔義叫人把江策的上衣扒了抽打，打完了還要上烙刑。
嶽青陽在一旁看著，就連他這個提點刑獄公事，平時主要監察刑獄的人也下不去這麼重的手。
他站在一旁盯著，防止孔義真的鬧出人命來：“孔同知，此人尚未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其真的是盜匪，你這樣是屬於嚴刑逼供。”
孔義冷笑一聲道：“要論刑訓，你我八斤八兩。但，你問不出來的案子，不代表我審不出來。你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叫他把命斷送在牢裡。”
嶽青陽道：“他要是出了牢，馬上就死了，你也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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