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陽道：“滄州府衙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外頭都傳瘋了。其實不止滄州，其餘幾個州府都有官員被害。一時間朝廷要到哪裡去找這麼多人補上官職空缺？”
謝聽斂道：“除了這些個，還有那些被胡人掉包後長大的孩子。我看了那名單，有許多人已經在朝中當官多年。
“這事一齣，必然又有一大批官員被罷免，就又空缺出一大批官職來了。就算不是本人當官，哪怕是官員家中的孩子被掉包，也很難不叫聖上介懷。”
嶽青陽道：“胡人這招太狠了。名單上的那些人全都是棋子，胡人不會真認他們回去。胡人就是料準了聖上定然不會再任用那些與胡人有牽扯的人，為的就是動盪朝堂安定。”
謝聽斂想到了秦昭華，嘆息道：“可憐那些孩子何其無辜，那些被胡人選中掉包帶走的孩子就更無辜了，他們大多都沒活下來罷。”
“可不是麼。”嶽青陽也跟著嘆息，“就算僥倖活下來了想要認回親爹孃也難吶。”
“對了。”嶽青陽問，“上次聽說你把惠成王壽禮案打回重審了，有眉目了麼？”
謝聽斂便把他所知的事情簡單說了，提到胡人那塊駱駝骨，他道：“我本寫了一封急遞送往東都，沒想到，那急遞都沒出滄州就被胡人截了。”
他從案几上取來一急奏，交給嶽青陽道：“你幫我把這封急奏送出滄州，我想出了滄州後，胡人就干涉不到了。”
嶽青陽接過那急奏道：“別說滄州了，我叫我哥哥直接幫你帶出河北東路，直抵東都。”
謝聽斂道：“如此甚好。”
言畢，嶽青陽又問：“我聽說你那日差點叫人給害了？”
他義憤填膺道：“他們也敢？早就同你說了，身邊請個人護著，查那些個案子也花錢請人去做，府衙裡這些領工錢的都是光拿錢不幹事的。”
謝聽斂不是不聽他的勸告，只是他當這個官，當的兩袖清風，兜裡沒錢，又碰上喬拾音生病一事，心思就沒往這處想了。他也不好把當下的窘境捅到東都父母面前去，免得叫他們擔心。
就算出事了，他知道父親比他看得開，人總是要去的，也就是母親會放不下他。
“現在他們不敢了。”謝聽斂道，“我如今走路上，胡人都得護著我。”
“也是，府衙的兩大主事官員都折損了，如今就剩下一個你。”嶽青陽道，“百姓們見那倆貪官的罪名罄竹難書，紛紛叫嚷著要查你的罪。
“沒成想，罪沒查出來。倒是把你的功勞全給翻出來了。就屬在清池縣替百姓爭取佔用田地的補償錢那樁事最叫他們敬佩。我聽說許多清池縣的百姓都特意趕來給你送吃的。”
謝聽斂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聽見他又說：“你不知道吧，都叫小兵給擋回去了，你自然就見不著了。”
嶽青陽道：“如此一來，你這個清官若是真出事了。百姓第一個跟他們沒完。他們若是真想佔地為王，確實不該動你。”
“我是說啊。”嶽青陽舔了舔嘴唇道，“胡人若真是佔了滄州，也得把你伺候好了。”
他後面的話沒敢說，若是滄州真的被佔，謝聽斂又被殺了，他就把謝聽斂的屍身往那城牆上一掛，他第一個先舉旗反了。這世道不反沒法活了。
“不必說如此大話。”謝聽斂道。
“說笑。”話音落，嶽青陽也自覺說錯了話，他轉而問：“惠成王壽禮案，你還查麼？”
方才謝聽斂闡述這個案子時，並未提到貴物，只是嶽青陽本身就是辦理刑案出身，自然也能猜到幾分。
他問的還查麼？自然就是問那物什的去向還查麼？
嶽青陽默契不提那物什的重要性，只問他還查麼？
謝聽斂也在自問，還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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