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拾音道：“你遣人去通報他，就說是喬拾音找他。”
此時，天上的雨小了，喬拾音往城牆上望去，見上頭站著一排身穿甲冑計程車兵。
許久後，謝聽斂打著傘來了，他身上的公服已經全都淋溼，原本的綠色變得更深，像是長在夏初的一棵樹。
還好現下已經是五月初，不是那寒冬臘月，否則淋這麼大的雨，得把人凍壞。
“拾音？”謝聽斂走近問，“你怎來了？”
喬拾音沒說是小兵知會她的，只說是路上見到衙役收羅捐物，問了才知道是城門外要建庇護營。
喬拾音道：“我來看看你是如何做成這件要把自己性命送出去的大事的。”
謝聽斂道：“你若是來勸我的，便不必多言。”
喬拾音道：“那我若是來幫你的呢？”
謝聽斂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回去罷。”他提醒道：“今日該吃藥，晚上別忘了。”
“你今晚不回來了？”喬拾音從懷裡拿出那個藥匣子，展示給人看，“東西我帶出來了。”
喬拾音咕噥道：“就一個調經的藥，搞得跟救命藥一樣。一到日子就催，你比我這個吃藥的還記得清楚。”
她把藥匣子塞回懷裡道：“我不會少記你的。”
“我不是在意這個。”謝聽斂道，“這幾日都在下雨，小心淋雨後患病。”
“我才不會患病呢。”喬拾音道。
她探身往城門外看去，城外計程車兵正在打樁拉繩，丈量隔間，她問：“要建多少間？”
“先定個兩千間。”謝聽斂轉身，也跟著看去，道，“難民人數估算上萬人，就按照一萬人算。一間至少住五人，先搭建兩千間。若是住不下，可以接著補建。”
他微微嘆氣道：“這麼大的雨，三天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還不知能不能有一萬人。”
喬拾音道：“路上難免有人生病，有人死亡。最好還是弄點驅寒祛風的草藥熬煮一些水給他們先預防性地喝著。”
謝聽斂點頭：“糧食好弄，就是這草藥難尋。各大藥鋪都勻了一些出來，總不能全都掏空，否則城中的百姓就沒得用了，又容易引起草藥價格飆漲。”
喬拾音道：“除了這個之外，最害怕的還是那難民裡有胡人，萬一他們唆使百姓衝擊城門，一個不防，全都衝進城中了該怎麼辦？”
“待城外庇護營建好後，城門會關上，那時候，所有人不得進出。”謝聽斂道。
“什麼？”喬拾音問，“那誰在外頭管這麼一大攤子事？管這麼一大群人呢？”
謝聽斂垂眸不語。
喬拾音道：“我就說了，你就是在幹一件把自己性命送出去的事。乾的好了，也沒人獎賞你，畢竟那是別人州城的百姓。乾的壞了，罪名都是你的。反倒還要質問你為何能力不足卻要插手管這事。”
謝聽斂道：“既然難民朝著滄州來了，我身為滄州管事的官員就不能袖手旁觀。數萬難民中或許有胡人，但難民始終佔多數。我不能因為難民中有胡人就不管他們了。”
那誰來管你呢？
喬拾音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感慨，謝聽斂太天真了，在這個三綱五常的時代，他這樣的人在感情上竟然要求一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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