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拾音反問：“棣州的兵馬鈐轄是站在你這邊的？”
趙亦行笑道：“那是自然，且滄州和棣州毗鄰。”萬一滄州被攻破，也可就近調兵前往。
一個州城的長官反了，並不是從領兵攻城開始的，而是從私收賦稅不上交開始的。
如果蠻族入侵，朝廷不調兵援助，沒道理等百姓反抗不交稅後反而調兵鎮壓。朝廷當然可以這樣做，如此便給了州城造反的理由。
棣州從兩年前就如此行事了，一州城的百姓養一州城的兵，棣州知府兼任兵馬鈐轄，官與兵皆繫於一人身上，妥妥的一言堂。一州城的兵權在誰手上，誰就是一州城裡最大的官。
朝廷讓棣州以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兩年，朝中情形可見一斑。
朝廷不援兵救邊境的州城，被胡人破城只是時間問題。趙亦行的話就是在表明，他就是在等著胡人破了滄州，他再調兵前往，是援助也是佔領。
至於滄州的百姓，這些人從來就沒有為百姓考慮過。
朝堂中的人在鬥法奪權，拿邊境州城的百姓安危來證明聖上無能。地方起義的人竟然也袖手旁觀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喬拾音搖了搖頭道：“不行，我不去棣州，我要去滄州。蓮嬸和桑止還在滄州，我要去找他們。”
趙亦行道：“你放心，他們已經全都送去棣州了。”
“他們去了，那其他人呢？” 喬拾音看向趙亦行道，“你也不過和朝中那些當官的是一樣的人罷了。”
趙亦行笑道：“這世間人的本性大多是一樣的。能護住一方人已經勝過多數人了。喬拾音，到了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陳景堯聽命於趙亦行，更多是從父輩延續下來的緣由，可晚輩畢竟不如父輩忠誠。而真正能綁住陳景堯的是這些和他不是親人卻勝是親人的人。
喬拾音是，阿蟲是，蓮嬸和小阿霓以及江策和桑止都是，給了這些人安穩，陳景堯自然會賣命。所以，一個都不能少。
喬拾音上了馬車後，陳景堯遞過來一份公驗。州縣內人員流動一般不受管轄，一旦出州城就必須出示路引或者是公驗。
等馬車靠近城門的時候，將那麼驗遞過，待士兵核驗完人數後便可放行。
出了東都城，喬拾音推開轎廂的窗戶往後看，看那城門在身後逐漸遠去。她任由小窗開著，坐在轎內看窗外的景色。
出了城後，外面山頭墨綠連綿，遠處山腳下有很多成塊的麥田，近處有草市，有廟宇，有屋舍，裡頭住著很多無城籍的百姓和商販，有點像是上一世的北漂。
馬車突然趕的快了起來，喬拾音撩簾子問前頭趕馬車的阿蟲：“怎麼了？”
阿蟲道：“有人追我們。”
喬拾音鑽出轎子探身往後看，是謝聽斂帶著十幾個小兵騎馬追過來了。
陳景堯和趙亦行二人騎馬跟在轎廂兩側。
此時，陳景堯道：“小拾，進轎。”
他們的馬匹沒有謝聽斂的馬匹跑的快，那是自然的。這裡是東都，不是滄州，不是那個叫謝聽斂兜裡摸不出錢的滄州。
謝聽斂安排人盯著從河北東路來計程車兵，他特意託人在昨日士兵抵達的時候去檢視，發現並無陳景堯，連名單上也沒有這個人。
他便知道對方是借用他人名義混入東都而後再偷偷離隊。待士兵人數點完一看，果然少了五人。
謝聽斂一路遣人追查，尤其是在城門關口特意叫人留意著，終於在不久前有人來報，看到了畫像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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