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公佈的掉包名單明明在河北東路轄內，但整個朝堂因為這事幾乎重新換了一批官員。
反而是河北東路那些被胡人“判死刑”後空出來的官職一直無人補上，除去剛上任不久的滄州知府，其他官職就好像是特意空著的。
究其原因，是因為惠成王和胡人做了一筆交易，胡人用一場三十年的計謀換河北東路的割讓。
這一場計謀，胡人幫惠成王掃清朝中異黨，惠成王允諾胡人河北東路管治權。
謝聽斂得知此事後，力諫惠成王之罪過，差點以頭撞柱，血濺朝堂。
這場鬧劇，最終以謝聽斂被關押了事。
割讓州城不是光彩的事情，所以，惠成王選擇冷處理，不派援兵，眼睜睜看著河北東路轄下三府，十一州，五軍，共五十七縣被胡人奪走。
當胡人完全佔領河北東路的那一日，便是惠成王逼宮的那一日。
這原本是個秘密，卻因為太子召見謝聽斂時無意中透露，謝聽斂得知後一氣之下將此事在朝堂上以質問的形式諫言惠成王。
在準備上朝諫言惠成王的前一夜，謝聽斂將先前調查來的所有證據盡數銷燬，其中就包含了陳景堯一干人等的鄉貫備細以及造反等推測之詞。
謝鴻得知他的打算，連連罵他糊塗，早就告誡過他要忠於社稷不要忠於君主。君主誰當都是一樣的。
謝聽斂反問：“明君和昏君怎能一樣？賣一城也是賣國，我謝聽斂就是死也不會認他一個賣國賊是君主。”
謝鴻道：“你以為朝中人人都不知麼？可無人出頭做這事，你又何必呢。”
“父親，總要有人做的。若是今日你不做，明日我不做。往後割讓出去的就不只是河北東路了。”
謝鴻聞言嘆氣，而後問：“為父能幫你做一些甚麼？”
“待到明日下朝後，若是未見我歸家，你便把這事傳出去，儘快傳到河北東路的各個州城去。”
謝聽斂被押進大牢的當日，此事如那風中飛燕，從東都飛去了各地州府。
天牢內，獄丞在牢房外踱步，問牢中的人：“謝御史，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天牢麼？”
謝聽斂卸去官服，身穿囚服，烏髮偶有垂落幾根，於牢中木板床上端坐，對牢房外說話的人不聞不問。
獄丞笑道：“因為此處是關押皇親國戚、重臣大吏之處。只要你一句話，認個錯，這罪名就沒了。”
這人說完往那牢中看去，不得不說，文官有文官的風骨，就體現在那一份姿儀上。只是這份姿儀能受得住幾板子？
獄丞笑道：“雖說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但這牢中有的是叫人看不出來刑罰的手段。謝御史，你要試一試嗎？”
謝聽斂側眸瞧了那人一眼，又緩緩移開，未置一詞。
“很好。”獄丞道，“開牢門，請謝御史去刑房坐一坐。”
刑房內，謝聽斂被綁在一塊豎著的木板上。
獄丞拿著一刑棍子在他面前晃，笑說：“這個叫隔山打牛棍，傷骨不傷皮，外傷不顯，只生內傷。”
謝聽斂聞言，目光在那棍子上停留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麼。
獄丞又問：“謝御史，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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