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繼續跟著那綠衣女子,一路到了帝陵宮殿門前。這次連綠衣女子也沒能進去,只將信與簪子遞給了守衛。那守衛讓她稍候,便進去稟告了。
玹攸遠遠望著那金碧輝煌的殿宇,感受著上空層層疊疊不知籠罩了多少層的結界。
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幕:他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在殿前奔跑,一個著粉衣的女子在後面追著。那小孩兒手中拿著風車,歡快地跑著:“孃親,孃親,快來追我呀!你看,我做的風車呼呼地轉,是不是快要飛起來了?”
身後的女子笑著追他:“是啊是啊,我們家敘兒如今好生厲害,都會做風車了。你父親馬上就要回來了,待他瞧見敘兒如此心靈手巧,定然很是欣慰。”
那被喚作敘兒的孩子咯咯笑了,忽地撲進女子懷裡:“孃親,我餓了,你帶我去吃東西可好?”
女子寵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臉,一把將他抱起:“好,孃親現在就帶你去。今日做梨花糕,如何?”
那小人兒重重地點了點腦袋,母子二人很快消失在殿前。
玹攸楞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那一幕如此真切,真切得彷彿真的發生過一般。不過這也讓他更加篤定,他當真是帝陵之子,是君主的兒子。
那帝陵的君主是誰?如今怎麼樣了?他的母親又如何了?
他心中忽然悶得慌。
想著自己離開故土這麼多年,活在那般虛幻之中,受著那些苦那些罪,到底是為了什麼?
只為了千宿口中所說的天下蒼生嗎?
若他與千宿當真只是重生而來,在這個世界裡,他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人。千宿又如何下得了那樣的狠心,將他從父母身邊帶走,將他囚於那虛幻之中這麼多年?
想到此,他心中既不甘又矛盾。
好似人的命運無從左右,好似有些人天生就要被強行賦予某種責任。
他不是不願擔當,只是他希望這擔當是他自己選的,而不是被千宿強加在身上的。
他輕嘆一聲,四下望去,瞧見一家酒館,踏步進去。
店小二迎上來,給他端了上好的茶。玹攸對那小二道:“店家,我沒有錢也沒有靈石,暫且賒著可好?”
那店小二連打量都不曾打量他,直接擺擺手,熱切道:“不過一盞茶而已,公子想喝便喝,想喝多少喝多少。日後若有難處,或想喝茶了,都可來我這裡。”
玹攸心頭忽然一暖。
如同那日在仙都,給他包子的老婆婆一般。
原來在這樣的地界裡,人是這般良善的。
他向店家道了謝,坐了下來。
此刻店裡喝茶的只有他自己。那店家閒來無事,走到窗邊澆花。玹攸看著他,好奇問道:“店家,我是外地來的,能否與我說說帝陵這邊的情況,說說當今的君主?”
那店家本就閒得發慌,一聽這話,立時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水壺走到他跟前,笑道:“公子當真是問對人了!這帝陵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我們帝陵遼闊富庶,乃是九州最富裕的地方。當今君主名叫陳垚,是我們帝陵最敬仰的君主。他為人英武,智勇雙全,將我們這些老百姓護得極好。這些年風調雨順,什麼妖魔鬼怪都沒見過,全憑君主治理有方。”
果然,一個好的領頭人,確能左右百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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