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轉,看到神色古怪的姚崇,蹙了下眉頭道:“君主到此,當真是稀客,歡迎之至。”
姚崇是什麼樣的人,宋行止很清楚。這人一直存著吞併人界的念頭,三番五次派人來探口風,時不時還放些妖鬼過來,背地裡的小動作簡直令人作嘔。
姚崇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遠的,挑了下眉,道:“聽說陛下得了花柳病,本君特來看望看望。現下如何了?”
他說著,仔細看了看宋行止臉上那些紅疹,故作驚訝地“哎呀”一聲:“瞧陛下臉上這些紅疹,病症當真不輕啊。這花柳病可不是尋常病症,陛下到底做了什麼,才染得這般嚴重?”
宋行止哪裡聽不出他話裡的挖苦,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道:“君主說錯了,這並非尋常花柳病,乃是妖物作祟所致。而那些妖物,聽聞……似乎來自息地。”
姚崇一聽這話,立刻否認道:“這世間妖鬼千千萬萬,陛下可不要亂說,莫要辱了我息地的清名。”
宋行止最看不慣他這副嘴臉,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淮臨打斷了。淮臨取出一個靈袋,道:“那妖鬼已經捉到了。先前我為皇后行落仙之術,發現皇后屍身早已腐爛。想來,是這妖物在皇后身上施了符咒,才讓陛下得了這種怪病。鎮上百姓所染的疫症,也與陛下的幾乎一模一樣。”
落仙術?
在場幾人聞言,幾乎同時驚詫地看向宋行止。
只聽淮臨繼續道:“陛下也是被這綠眸怪給騙了。那時他被衝昏了頭,一心想著讓皇后重生,便聽信了那綠眸怪的話,著了它的道,給皇后施了法術。如今人不曾重生,屍骨也只剩了一把,還在城中施下了詛咒。這詛咒若不盡快解除,怕是對整個國運都不利,百姓染病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千宿簡直難以置信地望向宋行止。從前她以為宋行止年少登基,能守江山這麼多年,將人界治理得鐵桶一般,周邊覬覦的勢力皆被他嚴防死守擋在外頭,是個極有能為的皇帝,卻不想他竟如此執迷。
為皇后重生一事,先前去仙都求她,被她拒絕,竟還不死心,連江湖術士的話都信。
那可是他的髮妻,屍骨未寒,就要被他所謂的愛情強行施術重生。
千宿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憤怒,只覺這等行徑何其不堪。
千韻聽到落仙術也覺得驚訝,道:“那綠眸怪當真會落仙術?這世間不是隻有我們仙都的人才會嗎?如今也只有仙主才有這等能力,旁人隨便說說就成了?”
宋行止被說得滿面慚愧,無言以對,低著頭沈沈嘆了口氣:“都怪朕,是朕糊塗了。”
他話音剛落,姚崇便冷笑了一聲,道:“恐怕不是陛下糊塗,而是想借些歪門邪道,求個長生不老吧。”
姚崇當真是半點不讓,把話說得這樣直白。
宋行止被他噎得臉頰頓時紅了,想要辯駁,卻又想到眼前這幾位都是各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隨便哪一個略施手段,自己都討不了好果子吃。如今是求人相助,再難受也得忍著。
他咬了咬牙,什麼也沒說,只向千宿又深深行了一禮:“仙主,求您幫朕解除這咒術。日後朕定當好生相報,萬死不辭。”
事情既到了這般地步,又牽涉到無辜百姓,千宿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便對他道:“快帶著這妖鬼去見皇后,看看她身上的咒符,能不能設法解掉。”
“好,朕這便帶各位去。”
一行人徑直往皇后的墓地而去。到了地方,宋行止命人將皇后的棺槨重新掘了出來。
他想起當初施法之後的景象,心裡陣陣發怵,到底是凡人之軀,什麼法術妖術都不會,他有些不敢上前。
千宿看了看他,走上前去,準備將棺材開啟,結果卻被玹攸一把拉住扯到了身後。他拂袖一揮,棺蓋震開。
棺蓋開啟的剎那,一道綠光猛地閃過,緊接著一團濃綠的霧氣騰地湧了出來。
玹攸見狀,下意識一把握住千宿的手,將她擋在身後。
那霧又濃又烈,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淮臨身上那隻靈袋忽然“咻”的一聲脫身飛出,袋口自行鬆開來,緊接著被關在裡面的綠眸怪化作一縷青煙,從布袋裡倏地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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