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喝悶酒的松玉抬眼看了玹攸一眼,瞧著他那比往日愈發凌厲俊朗的模樣,心裡仍忍不住泛酸。
他覺得近來玹攸與千宿似乎親近了許多,千宿看他的眼神都溫柔了幾分。
這人分明也來自堤窟,可身上卻偏偏有種與眾不同的東西,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與氣度,以及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
而他自己,得了淮臨相助後加緊修煉,才堪堪到了一階,可眼前這個人,據說修煉時竟從二階直接突破到了六階,簡直令人咋舌。
玹攸似有所覺,抬眼望了過來。自那日替松玉把脈時,感受到他體內那股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火焰之後,他便覺得此人怕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應當來自一個他們都不知的地方,也絕非堤窟最底層平民那般尋常。
松玉見他望來,並不閃躲,徑直迎上他的目光。兩人對視間,原本還算剋制,漸漸便冷了下來,無端生出一股怒意。
千韻正吃著東西,忽覺周身一陣燥熱,不禁抖了抖衣衫,納悶道:“今日天氣分明涼爽得很,怎麼突然熱起來了?”
千韻轉頭四下看去,目光落在那兩個正怒目相視的人身上,脫口道:“玹攸,你不會又在往外放炎息了吧?”
玹攸聞聲收回目光,身上被激起的炎息也漸漸平息。他重新垂眸,繼續翻看那本從宋行止處順手取來的典籍。
書中記載著歷朝歷代帝王及整個人界的大事,他翻看得極快,一頁接一頁,不多時便將整本典籍看完。
他抬眸望了望天色,起身出了房間,往自己住處走。
剛轉過迴廊,便迎面遇上了從外面回來的千宿。
千宿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到自己房門前推門而入,隨即“砰”的一聲將門合上了。
玹攸怔在原地。自昨夜之後,千宿似是不願與他說話了,這讓他心頭有些不安。
但見她方才神色不佳,他也沒去打擾,想著讓她好生歇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宮人服侍得極為周到。浴桶裡撒了花瓣,一旁還備了好幾件上好的錦衣供他挑選。
人界的待遇確實不錯。
玹攸沐浴更衣後,換上一件白色輕衫,躺到榻上準備歇息。可躺下之後,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千宿的臉。
千宿為皇后重塑魂魄後,靈力消耗不小,身子也有些虛弱。
她回房調息一番,沐浴更衣完,隨手拿了本人界的雜記,倚在窗邊一面用著甜點,一面翻看。
這書與尋常典籍不同,講的都是人界的逸聞趣事,頗有幾分意思。
她看得漸漸入了神,只是奔波一日,精神不濟,不知何時便趴在窗前睡著了。
房中燈火仍亮著,窗外滿院花色,微風拂過,吹動她滿頭的長髮。
她的一隻手搭在窗臺上,腕間繫著的那根紅色心脈繩,不知何時,悄然變作了白色。
待她再有意識時,只覺周身墜入一個迷濛之地。
她說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四周混沌一片。
還沒等她看清什麼,腰身突然便被人一把攬住,下巴也被抬起,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親吻。
這吻來得又兇又急,裹挾著熟悉的氣息,以及那股令她擔憂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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