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知並不惱,自從回京以後,她從不許他碰她,今日這般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
到順天府的頭幾日,謝硯知忙得腳不沾地。積壓了幾個月的事物需要一一釐清楚,遼東各境的秋糧催報、關隘佈防、衙門裡的庶務都需要一一處理。
天還沒亮他就已經起身去了衙門,晚上他回來時餘朝晚早已經睡熟了。每日夜裡他都會到裡屋看一眼餘朝晚,然後才去外間歇息。
他不在,青竹墨松也見不到人影,親兵守在院子門口,沒有謝硯知發話,誰也不敢放她出去。
餘朝晚一個人待在後院,每日除了看書就是澆花,那幾株茉莉成功地被她澆死了。
她戳了戳已經枯萎的茉莉花枝,提著水壺又往海棠樹走。
天冬忙將她拉住:“姑娘,這水咱也不是非澆不可。”
餘朝晚將水壺放下,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支著腦袋望著院牆。從京城來到順天府,不過是從一座牢籠換到另一座牢籠,唯一的差別就是這裡比京城的別院大些。
天冬見餘朝晚實在無聊,開口提議:“姑娘,奴婢明日找青竹說說,再找些花來種著。”
餘朝晚點頭,“嗯,種些不嬌氣的。”
天冬看了眼花圃裡的茉莉,心想再耐造的花也經不住您這麼造啊。不過這幾日,姑娘好像比之前更有生氣了。
這小半個月,每日悶在院子裡,她卻想通了許多事。她被困住的不止有身體,還有她的心。而困住她的心的正是她自己。她總想著這裡是牢籠,想著反抗個逃離,可她卻用錯了方法。
亦如那盤棋局,白子想破局,並不是只有魚死網破這一條路,還有另一條——求和。
她心裡其實清楚應該怎麼跟謝硯知相處,之前她不屑於這麼做,她覺得那即是認輸,也是背叛。
可前幾日,她夢到了奶奶,她挽著奶奶的胳膊走在熟悉的林蔭小路上,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結束的那個夏天。離開家去學校時,奶奶反覆叮囑她,一個人去了外面要好好的,他們不求她能出人頭地,只求她能健健康康,每天開開心心。
從夢裡醒來,她盯著床幔想,若是讓她奶奶自己自己如今這副樣子,不知道該多傷心。
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麼下去了,她得換種活法。她可以不原諒謝硯知,她可以記住他做過什麼,但她不能再跟自己過不去了。她要給自己爭取更大的空間,更多的喘息機會,她要讓他把困住她的牢籠親手拆了。
謝硯知依舊很忙。有天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外間有動靜,應該是他回來了。她翻了個身繼續睡,第二日起來時,床邊放著一包蜜餞。天冬說是昨天夜裡大爺帶回來的。
昨日她和天冬說想吃蜜餞,到了晚上他就帶回來了,看來這牢籠不僅精緻還自帶監控。她拿起蜜餞拆開,拿了一塊扔進嘴裡,還行,就是有點膩。
次日她在院子裡澆花時,跟天冬說想吃桂花糕,隔日醒來,桌子上便擺上了桂花糕。
後來她又試了一次,衝著天冬抱怨話本子看完了,那天夜裡謝硯知回來得比平日裡早,他說等過幾日得閒帶她去書齋再挑幾本新的。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她得學會說話。
她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石榴樹上的石榴已經紅了。
準備了這幾日,餘朝晚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午膳過後她在院子裡散步,走著走著,她忽然轉頭對天冬道:“天冬,晚上讓廚房備一壺桂花釀吧。”
天冬有些為難,“姑娘,大爺不許您喝酒。”
“他又不在,況且沒有酒的生辰像什麼生辰。”
天冬一臉懵,姑娘的生辰不是在冬天嗎?姑娘這是沒喝酒就醉了?可她不敢多問,只能應下。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