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畫得這麼好呢？
現實世界裡，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唯一的娛樂就是後山那間廢棄畫室裡堆到發黴的舊畫冊。
十歲那年，時蕪翻到一本人體解剖手稿，對著發黃的紙頁描了三年，素描紙都是撿畫室裡別人用剩的背面，她太清楚骨骼和肌肉長什麼樣了。
有一年冬天，時蕪發了三天高燒，縮在宿舍被子裡瑟瑟發抖，閉著眼都能想起人體骨骼和肌肉。
姜雪芙定定望著時蕪，目光裡多了些深思。
她還記得剛入學時，時蕪那幅被貼在公告欄“反面教材”區的靜物素描，蘋果畫得像鉛球，陶罐歪斜得隨時要倒。
那時，所有人都說聖嵐學院美術系，招進來一個空有臉蛋的草包大美人，用小聰明混過了藝考分數線。可眼前這幅畫，沒有十年科班功底，絕對畫不出來。
“蕪蕪……”姜雪芙忽然湊近了些，一雙貓系大眼好奇閃爍：“你以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啊？”
時蕪長睫輕顫，輕輕收拾炭筆：“沒有啊，我就是忽然開竅了。”
寧萌誇張地叉腰：“開竅？談個戀愛還能打通任督二脈啊？那我現在就去追校籃球隊的那個中鋒，讓他也給我開開竅！”
時蕪臉騰地紅了：“跟、跟談戀愛沒關係……”
“少來！”寧萌用手指戳她胳膊：“你跟沈家太子爺那點豔事，全學院誰不知道了？前幾天，還有人看見他開車送你到宿舍樓下，你倆在車裡待了半小時才出來，你出來的時候，嘴都是腫的——”
“寧萌！”時蕪伸手去捂她的嘴，耳尖紅得要命。
兩個人在書桌旁笑鬧著推搡，時蕪的裙子肩帶滑落了一小截，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淡紅色的吻痕，她渾然未覺。
寧萌眼尖地看到了，笑嘻嘻地湊上來，手指點了點時蕪領口邊緣處那未完全消退的緋紅印記，笑的格外促狹：“嘖，這沈家太子爺，看著那麼斯斯文文的小白臉，竟然是屬狗的呀？他這下嘴可真夠狠的，一點都懂得不憐香惜玉，瞧瞧這印子……”
“你還說！”時蕪羞惱地跺了下腳，伸手就去捂寧萌那張不饒人的嘴，
宿舍裡笑作一團，洋溢著女孩子們的青春和活力。
林小曼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她望著時蕪露出的半截白皙皓腕，上面戴著的是沈家太子爺沈聽瀾送她的翡翠鐲子，據說價值足夠她們這種普通家庭，在大城市買一套房。
想到沈家太子爺那俊逸無雙的容顏，還有他對時蕪極為闊綽的饋贈，林小曼雙手攥緊了畫稿，向來溫順的眸子中，忽然閃過一抹異色。
姜雪芙則若有所思地望著，笑鬧的時蕪和寧萌。
“戀愛真會讓一個人突然才華橫溢嗎？”學霸的她，喃喃自語，指尖卷著自己的髮梢，認真思考著。
姜雪芙盯著時蕪側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笑意，那麼美麗，清亮，明晃晃地寫著被偏愛的底氣。
入學以來，她一首以為，時蕪是憑著美貌和手段，往上爬的虛榮女孩，此刻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寧萌還在追問時蕪和沈聽瀾的戀愛細節。
時蕪被逼得躲到窗簾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無奈提醒道：“姐妹們，上課要遲到了，你們不去教室嗎？”
林小曼默默收拾好書包經過時蕪身邊，極快地低聲說了句“畫得很好”，然後，推開門就走了。
時蕪看著林小曼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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