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在美術學院走廊，叮噹作響。
時蕪正將最後一支顏料管塞進帆布揹包，那雙素白小手骨肉勻停，指尖還沾著一星半點石墨的灰，襯得皮膚愈發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著小腦袋，空氣劉海被窗外溜進來的風，撩起又落下，清純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旁邊幾個男生收了畫板，目光粘在她身上好半天捨不得挪開。
在校園裡能把長裙穿出月華般柔光效果的，大約也只有這位美術系的校花了。
“時蕪！”
寧萌像一陣旋風捲進來，不由分說就挽住了時蕪的胳膊。
她另一隻手舉著幾朵鮮紅色的玫瑰，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粉紅：“走走走，我要去籃球場，追求籃球隊中鋒楚曜，就是上次校慶晚會打鼓的那個男生，那胸肌，腹肌，整整八塊！嘖，那叫一個壯觀！蕪蕪，我要去跟他表白，你是我的好姐妹，必須給我掌掌眼！雪芙，你也一起去吧！”
寧萌又扭頭去夠正收拾畫具的姜雪芙，左手撈空，腳尖一踮，硬是用肩膀把人勾了過來。
時蕪看看寧萌手裡有些發蔫的玫瑰，又瞅了瞅寧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為難地抿了抿唇：“寧萌，教授佈置了新任務，我想先完成作業，就不去湊熱鬧了。”
她笑起來時，眼尾會微微彎了下去，帶著柔軟的歉意。
姜雪芙己經翻開了筆記本，笑容溫和卻堅定：“上節課那幅肌肉和骨骼素描我處理得不夠完美，線條過渡有些僵硬了，我想重新畫一遍。今天教授又佈置了新作業，選題很有意思，我也想先回宿舍構思一下……”
寧萌小嘴立刻噘起來了，圓圓臉蛋鼓起來，像只包子：“時蕪，你還是不是好姐妹了？今天上課我還幫你向李教授作證沒有找槍手呢！姐妹這個忙你都不幫，好桑心哦——”
她轉頭，又把炮口對準姜雪芙，“還有雪芙，拜託你都是年級第一了哎，怎麼還那麼用功啊，真是的！”
時蕪想起上午今天課堂上的事。
金智雲汙衊自己素描畫作弊，是寧萌第一個跳出來，叉著腰跟她據理力爭，說自己畫畫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一筆一畫都是自己完成的。
想到這裡，時蕪心裡軟了一下。
可還沒等她開口，角落裡一首安靜收拾畫具的林小曼，忽然抬起頭，聲音細細的：“萌萌，我沒什麼事，我陪你去吧？”
寧萌瞥了她一眼，嘖了一聲，擺擺手：“不用啦。”
從新生報到第一天，寧萌看見林小曼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時，她就莫名地心裡發毛。
她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像蒙著一層水霧，溫順得過了頭，可偶爾被劉海遮住的縫隙裡，會閃過一絲叫人看不透的光，那種光讓寧萌想起老宅牆角爬過的蜈蚣，明明不會咬人，可就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時蕪注意到，林小曼被拒絕後，那雙細長眸子閃了閃，嘴角卻還掛著溫順的笑，縮回角落不再吭氣。
寧萌回過頭，再次拉住時蕪衣角晃了晃：“時蕪，你看我都被你氣哭了！我今天都要去表白了，你忍心讓我孤軍奮戰嗎？萬一楚曜拒絕我，我多丟人啊，連個安慰的人都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晶亮，哪裡有半點要哭的樣子？
時蕪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寧萌袖口輕輕一拽：“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陪你去就是。”
話音剛落，識海里忽然響起一個歡快的聲音：
【發大財】：【哇噢宿主大大！今晚大財又可以吃瓜了，待會兒絕對是大型修羅場哎！】
時蕪不動聲色在心裡回了句：大財，修羅場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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