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知道了,也要去看看這位故人之女;方嬤嬤當初伺候過惠妃,肯定也是要去的。
清明這天,天空飄著牛毛細雨,楚綏安帶著花滿滿,和剛滿三個月的楚珩,一同坐馬車前往惠妃園寢。
景和帝憐惜楚綏安的哀思,特允免去東宮儀仗,只帶十名心腹侍衛,馬車是四輛普通的青帷小車。
所有侍衛皆是一身青衣,騎馬跟隨。
楚綏安和花滿滿身穿月白色常服,頭上僅插一支白玉簪子,全身不戴任何配飾。
墓地位於京城西北二十五里處的鳳凰山,背山面水。
辰時,車隊到了惠妃園寢前,四周青松翠柏,寂靜清幽。空氣中飄散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還混合著清苦的草木味道。
林木間孤零零一座夯土寶頂,冢前立一塊青石碑,刻著“大順今上惠妃林氏之墓”。
楚綏安先下車,伸手扶花滿滿下來,奶孃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皇太孫跟在後面。
方嬤嬤、墨畫和墨瑤把墓碑擦得乾乾淨淨,又把青團、果子、酒水一一擺到碑前,點上香燭。
楚綏安走到碑前,雙膝跪地,望著墳冢輕聲開口:“母妃,我帶您的兒媳、您的小孫兒來看您了。”
花滿滿跟著上前,跪到楚綏安身側,恭敬地磕頭祭拜,“母妃,兒媳花滿滿攜您的孫兒前來拜祭。
您的兒子如今已是太子,您的孫兒是皇太孫,兒媳定會輔佐好太子殿下,照看好皇太孫,以慰您在天之靈。願您在九泉之下安心長眠。”
說罷她招招手,奶孃抱著楚珩過來,墨畫撐著一把油紙傘,擋住頭上飄飛的雨絲。
奶孃把??褓湊到墓碑前,楚珩被香火燻得輕輕哼唧了兩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張望。
花滿滿起身接過楚珩,低聲細語,
“母妃,這就是您的孫兒,父皇給起的名字,叫楚珩。您快看看,長得是不是很像太子殿下?等以後他長大了,讓他來給您磕頭。”
太子看著??褓裡小小的孩子,聽著妻子小聲的嘮叨,心裡又是溫暖又是酸澀。
從前每年清明,都是他獨自過來,在母妃墓碑前站一會兒就走。
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他有心愛的妻子,可愛的兒子。
他輕輕撫摸著石碑,摩挲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眼前彷彿還是他六歲時,那個溫柔嫻靜的母親。
方嬤嬤跪在後面,老淚縱橫,“娘娘,老奴侍奉過您一場,您若有靈,請保佑太子殿下一家,平安順遂,無災無難。老奴若是還能走得動,就每年來看您。”
老宋佝僂著身子,神色哀慼,“娘娘,老頭子有負故人所託,實屬無奈,等老頭子下去見到故人,親自去請罪。”
他添了兩把紙錢,紙錢燒起來,灰燼混著細雨,飄到在場眾人頭頂,身上。
楚綏安折了根柳枝放在碑前,以寄哀思。
雨勢漸大,楚綏安轉過身,輕聲道:“走吧,別淋著珩兒。”
楚珩卻被雨絲吸引,從??褓中伸著小手亂抓。
奶孃生怕他被雨淋溼,一個勁兒地攏著他的手,急得小傢伙“咿咿呀呀”嚷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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