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瀾離開葉家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她只帶了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幾件換洗的舊衣和那塊葉震山給的玉牌。臨出門前，她在原主的床底下翻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匣子上了鎖，鎖頭己經生鏽。葉傾瀾沒找到鑰匙，索性用靈力將鎖震斷，打開了匣子。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一塊斷裂的玉佩。
玉佩通體瑩白，入手溫潤，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從中間生生掰斷的。斷口附近刻著半個圖騰，線條繁複，隱隱有流光閃動。葉傾瀾用靈力試探了一下，玉佩沒有任何反應，但混沌珠卻輕輕顫了一下，似乎對這個東西有某種微弱的感應。
“母親留下的？”葉傾瀾猜測。原主的記憶裡，母親失蹤時她才三歲，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只隱約有一個溫柔的影子。這玉佩多半是母親唯一留下的線索。
她沒有糾結，將斷玉用布包好貼身收著，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微涼，葉家後門的小巷寂靜無人。葉傾瀾沿著青石板路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
葉家的飛簷斗拱在月光下顯得巍峨而沉靜。那個她生活了半個月的地方，今天之後，就與她無關了。
“再見。”她低聲說，轉身走入夜色中。
城西迎賓樓是青陽城最大的客棧，往來商旅和各方修士都愛在這裡落腳。葉傾瀾找到王掌櫃時，對方正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西十來歲，圓臉微胖，一雙眼睛精明透亮。
她將玉牌放在櫃檯上。
王掌櫃撥算盤的手停了，看了一眼玉牌，又抬頭打量了葉傾瀾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玉牌收起，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油紙包。
“明日一早，東城門集合。有人帶你出城。”王掌櫃壓低聲音說，“天衍宗的外門旁聽生，到了宗門後自有人安排。”
葉傾瀾點了點頭。
王掌櫃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一路不太平。最近青陽山那邊鬧魔修，你們走官道，別貪近路。”
“知道了。”
葉傾瀾在客棧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她便去了東城門。城門口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灰篷馬車，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到她來，也不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車廂。葉傾瀾掀簾進去，發現裡面己經坐了三個人。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材瘦削，穿得樸素，懷裡抱著一把劍。一個和葉傾瀾年紀相仿的少女，杏眼桃腮，穿得頗為講究，正一臉不耐煩地扇著扇子。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閉目養神，神情冷淡。
三個人都只是看了葉傾瀾一眼，誰也沒說話。
葉傾瀾找了個角落坐下。馬車緩緩啟動，駛出東城門，在官道上顛簸前行。
一路上，葉傾瀾從三人的交談中拼湊出了他們的身份。少年叫陳虎，青陽城陳家的旁系子弟，凡體六重，是靠族中苦練才拿到的推薦名額。少女叫柳眉，柳家嫡女，凡體七重，家裡花了大價錢才弄到旁聽資格。青年叫周嶽，凡體八重，據說在青陽城散修圈子裡小有名氣。
“天衍宗外門旁聽生，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去幹雜活的。”柳眉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甘，“我在家好歹是嫡女，去了那地方，還不知要受多少氣。”
“能進就不錯了。”陳虎憨厚地笑了笑，“旁聽生做得好，是有機會轉正成為外門弟子的。”
周嶽冷哼一聲：“轉正？哪有那麼容易。天衍宗外門弟子三千，旁聽生每年死傷過半，活下來都難，還指望轉正？”
柳眉被這話嚇了一跳，臉色白了白。
葉傾瀾沒有插嘴。
馬車走了兩天一夜，期間在野外露宿了一晚。第二天傍晚，一行人在一座小鎮換了馬，繼續趕路。第三天清晨，葉傾瀾被一陣鐘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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