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你怎麼不
從前沈漪嫁給謝懷安時, 他已失侍,沈漪就也不曾伺候過婆母。如今沈漪還未二嫁,就已經被冠以“立規矩”之名的懲罰。
她本意也是要讓謝家不得安寧,馮青陽給了她如此大的面子, 要她跪雪, 便正中她的下懷。
沈漪知道馮青陽絕不可能告訴謝知玉, 今日沈漪夾在糯米糰子的食盒裡, 送了那樣一幅畫的事情。
況且馮青陽偏心謝知玉, 自然也不會想到, 那樣的畫, 竟然是謝知玉所作。退一萬步來, 就算她知道是謝知玉所作,也會怪沈漪送來叫她難堪。
最後謝知玉來時,就會認定是馮青陽看不慣沈漪,母子間便有了間隙, 一來二去, 總有擴大的一日。
沈漪想想也覺得痛快,心底醜惡的想法生髮吶喊,就要大家都痛苦才好。
從那日沈漪鬼使神差地被謝知玉吻過後, 她就越發害怕自己成為一心二用的“多情人”, 必得要儘快與謝知玉、與這一段孽緣劃清界限。
只是眼下與謝知玉這樣做戲交纏,自然是劃不清界限了, 故而馮青陽就恰好成為保持她頭腦清醒的工具。
只有面對著馮青陽最真摯的厭惡, 沈漪才會警醒, 她絕不能淪陷在謝知玉的糖衣冷刃之下。
春雪未消,最是乍暖還寒,明月樓裡即使地龍燒著, 爐子火紅通通的。
面前人一臉嚴肅,比起素日的傲氣,今日的模樣更多了些愁緒,縈繞在俊朗的眉宇間,卻沉默地盯著她。
外頭蟲鳴隨夜而起,屋簷積雪也化了融水,順著簷角嘀嗒嘀嗒作響,清晰無比。
“阿秋!”一個噴嚏打破了兩人的沈寂。
沈漪眼眸四下裡嘀咕轉動,回過神來,正準備娓娓道來一個她無意冒犯,卻慘遭罰跪的故事。
只是人未開口,謝知玉便率先沈聲道:“是我考慮欠妥,叫母親對你有了成見。”
一句話把沈漪想好的故事堵在了喉頭。
謝知玉突然這樣體貼,倒像是變了個人,叫她措手不及。
現在是走溫情路線了?
她向來是遇彎則彎,遇剛則剛的。
嚥下了準備好的故事,沈漪也學著他服軟的模樣,體諒道:“世間母親愛子,大概是一樣的。”
只是說這話時,沈漪難免又想起了朱蘭英。
那個會嚴苛教導她每一處禮儀的母親,常年板著一張臉,可也會勞碌在廚房裡,替她做生辰日她最喜歡的青提米糕。
有時候沈漪也會疑惑,這樣到底算不算愛她呢?就好像眼前的謝知玉一樣,他會保護她,可那些敲打沈漪的風雨也是因他而起,如此算來,他所作所為又算得上愛嗎?
或許是因為自小外出江南求學,沈漪與家中聚少離多,因此格外珍惜家人的一切友善,只要一句叮囑,一聲關懷,就能讓她心滿意足。
只是物是人非,家裡把她當做棄子,將她送給了謝知玉,沈家之絕情,已經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沈漪感慨萬千,想到朱蘭英時,眼眶竟也微微發紅了。
她的母親和謝知玉的母親,其實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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