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種種苦痛,在這一刻都化作辛辣湧上喉嚨,她壓抑著哭聲,最後變成了抽噎,卻還是因為擔心眼前人承受不住,最後只得謊稱道:“我與他,是……昔年朋友。”
即使這話根本無法解釋為何沈漪哭成如此模樣,姜明秋卻信了,點頭介紹了自己姓名,又說謝懷安也是她從山裡撿來的,他只有一個寫著姓名地址的文書,可問他為何在此,卻是答不上來了。
“他失去了記憶?”
沈漪擦了擦眼淚,心下一驚,不由得暗自嘆息,為何世道如此不公,對她不好,對謝懷安也不好。
“正是,瞧過了大夫,他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如此養著。”
姜明秋說話時一下一下地撫摸自己肚腹,像是鎮定地告訴自己沈漪的到來是好事,並非壞事。
日光順著門縫透了金絲邁入門檻,懸掛在房樑上,照亮了一屋子的灰塵,讓拮据的茅草屋一覽無餘。
條件如此艱苦,卻能讓他們二人怡然自得,在沈漪面前攜手相握。
可見情意不假。
沈漪悄然打量著她顯懷的模樣,算了算謝懷安的“死訊”,想到姜明秋約莫照顧了謝懷安一年。
一年間,二人朝夕相對,女子溫柔照顧,二人生了情愫,也是理所應當。
他明明功夫不好,卻為了沈漪的生活變優渥、自由,想靠斜封走仕途,來了邊關之地,這才遇險失憶,說到底沈漪也有責任,她垂下眼簾,徹底把真相嚥了下去,即使苦哈哈的,也終究是一個人食了苦果。
“文書上所寫謝郎君的地址,是洛陽城,可他已經搬到了長安,因此娘子你寫信去洛陽,是無人回覆的。”
她嘴裡發澀,心裡警惕,若是姜明秋問起謝懷安可有妻妾……
可姜明秋卻沒有發問,通透地盯著沈漪,目光移到她肩膀處擦傷,道:“我來替沈娘子你換藥。”
沈漪低頭致謝,深呼一口氣時,只覺心肺抽痛,一口氣吊住,怎麼也呼吸不上來。
這樣詭異的疼痛,讓她想起了被謝知玉囚在院子裡的日日夜夜,她整條神經猛地繃緊,那是她意志坍塌的前兆!
昔日癔症的痛苦回憶湧來,沈漪一怒,用力地擰了一把大腿,肌膚的抽痛,竟然帶來了一瞬間的舒爽,讓她整個人從悲痛之中抽離到平靜密閉的環境裡。
她竟發現喜歡這種感覺,留戀那股詭異的爽利。
直到謝懷安再度帶著那股陌生的眼神進來,他摸了摸姜明秋微微隆起的小腹。
蹀躞情深,含情脈脈,他們二人相依之貌,連發絲都沾著一樣的金光,將沈漪排擠在外。
昔日的夫妻,成了最陌生之人,將旁人擁入懷裡,那副親近關懷的畫卷,似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入沈漪心口。
可她既沒有歇斯底里的昭告真相,也沒有再痛哭流涕,只是平靜地心底淌血,琉璃色的瞳孔裡映著一寸淡然,和嘴角嘲諷的笑意結合得正好。
作者有話說:
七點鐘下班,八點鐘開始寫,寫完一件事情就更新啦。週五寫男主了,不過明天估計還是沒得空不好意思了大家,我天天這麼奔波訴苦更!把另外那本也更一章!越是艱苦,越是要寫文,才能把痛苦宣洩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