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頓時激起司馬行又一腔怒火。
這次不止一向暴躁的司馬行,就連蘇煜朝,也有些不理解。
幾人對此念頭頗有出入,一時間談得火熱,久久無法達成一致。直到安置完畢,夜深又沈,司馬行仍舊沒有同意沈漪的提議,只怪她是個女子,戰場意識淺薄,以外行指導內行。
眼看著話越談越亂,謝知玉才讓幾人先去休息。
這頭他才轉身在房中點燃了安神香,回頭時,就發現沈漪已經倚靠著床邊柱睡了過去,沒有躺下去,反而是頭靠著柱子,像是說著話一下就睡著了。
望著睡過去沈靜內斂的人,謝知玉澎湃的心也靜止了下來。
她的心裝得了天下道義,裝得了這麼多人,卻裝不下一個他。
謝知玉垂下眼睫,越是近在咫尺的她,卻越發讓人明白她的遙不可及。
此刻的他患得患失,就好像最敏感的藤蔓,在一片黑暗中伸出觸鬚試探時,沒有遇到意料之中的竹竿,就會瞬間縮回黑暗中,不再敢試探。
今日她沒有回應他的那句調笑,救足夠讓謝知玉後退了。
只是難以抑制的親近念頭,在四周沈寂時,又如死灰般覆燃。
胸腔裡那顆心臟噗噗跳動,像在慫恿著他最糟糕的情緒
用最固執的佔有,證明他的心意。
他面色漸冷,此刻有些厭惡自己是個男子。
好像無時無刻都想透過最低俗的佔有,宣誓對女子的愛。
女子睡熟下毫無防備,再沒有了抵抗,也沒有了眼底的冷意,有的只是溫和的起伏,在平靜的臉上帶著一層乖巧。
她變了這麼多,可唯一不變的還是她的好心。
謝知玉湊近了一點,俯下身子與她面對面,可以聞到她帶著玉蘭清香的氣息,溫熱得勾人。
白嫩的臉上還有些灼傷的紅腫,似開得嬌豔的春花。許是熟睡間想起了什麼,沈漪輕哼了一聲,隨即偏轉了頭,謝知玉提起一顆心,在沈漪的頭懸空前,伸手攔住了她。
那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腕間。
睡夢中的無知和懵懂,半睡半醒的輕哼,都似琵琶撥片在弦上欲撥未撥,撩動他最敏感的神經。
女子的唇瓣無意識地貼在他掌心,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把他皮膚灼燒發燙,血管下緋紅成片,可他卻紋絲不動,如同被定身的巨石一般,維持著女子貼頸而睡的倚靠之狀。
對沈漪長久以來不由自主的靠近,讓他無比留戀此刻模樣,不捨得抽離,索性自己坐在她旁邊,讓她倚靠著自己肩膀。
明明床榻就在身後,卻要她靠著自己。
後背早已經被這致命的靠近勾得寒熱交替,汗流浹背。
桌上放著一盆觀賞曇花,此花入夜而放,嬌白勝雪,獨在夜裡熱烈。
謝知玉雙眸越發漆黑,轉移了全部的心神,似要把曇花開放的模樣刻在腦子裡。
他手心捏出了幾道月牙,壓著聲音喚了一句:“漪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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