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芷柔握著酒杯的手猛的用力，杯中的酒灑落幾滴，眼底淬著滲人的寒意。
皇帝今日雖未親臨，但卻也遣人送來了賞賜。
一隻赤金鑲羊脂玉的長命鎖，是陛下特意在私庫中尋出來的，還有許多別的，無一例外都是賞給兕兒的。
明姮代兒子謝過恩後，殿外傳來內侍高昂的唱喏聲，“太孫殿下到——”
眾人聞聲紛紛起身行禮，顧曜一身玄色常服，顯然是匆匆趕來。
給皇后見過禮後，目光在殿中掠過，唯一還空著就是太子妃身側的位置，旁邊“恰巧”坐著的就是明姮。
顧曜坐下後，扭頭跟母親說了幾句話，捏捏兒子的小手才心滿意足的才坐直身子。
明姮垂著頭，指尖撚著帕子，直到察覺到身側看來的目光，才微微抬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明姮的眼底漫開笑意，顧曜的唇角也幾不可查的彎了彎，隨即很快便斂了神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然而卻被坐在對面的羅芷柔盡收眼底，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霜。
宴席結束後，明姮並未隨著眾人的腳步離去，而是依舊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周嬤嬤抱著兕兒在旁邊等著。
待殿內喧囂散去，顧曜將皇后和太子妃送上轎輦後才從殿外回來。
袍角掃過臺階，從奶孃手中接過兕兒，坐在明姮身旁，眉眼間的冷意盡數化為柔情，小傢伙睡了一小會兒，已經醒了。
這會兒小嘴巴咿咿呀呀的不知說著什麼。
明姮在旁邊看著兕兒這小模樣，喜歡的不得了，湊近一些跟顧曜偶爾說笑幾句。
半晌後，顧曜將兕兒交給奶孃，捏捏她的掌心，“孤還有政務要忙，你和兕兒先回去，等孤忙完就過去。”
明姮微微頷首，“好，殿下去忙吧。”
顧曜又看了兕兒一眼，這才轉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中，望著他的背影，明姮才收回目光。
“走吧，咱們也回去。”
回到棲月閣，屋內早就已經備好熱水，兕兒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睡著了，周嬤嬤便抱著他回了東廂房。
在棲月閣窩了幾個月，今日跑了一趟，倒有些累。
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接過雲汀手中的熱茶，淺啜一口，緩緩舒了口氣，身上的疲憊褪去許多。
春燕笑道，“皇后和太子妃那般疼愛小殿下，連陛下都特意遣人送了賞賜，宴席散時，不少命婦都過來跟您搭話了，今日主子真是風光。”
明姮放下茶盞，眸光沈靜，“風光是給別人看的，咱們自己處處都要留心，往後行事更要小心謹慎，莫要落了把柄在旁人手裡。”
春燕收了笑容，“奴婢省得，主子放心吧。”
明姮對著她微微一笑，“對你們我是放心的，只是如今有兕兒，我總是想護好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