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就匆匆轉身出了殿外，永昌帝轉而又看向孫子，“宥宥，過來阿翁這裡。”
顧曜半跪在榻邊，哽咽道，“阿翁。”
永昌帝想在最後的時光，再跟孫子說說話。
訊息傳到棲月閣的時候，明姮還守在兕兒身邊，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只剩下滿臉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隨後不禁開始傷感起來，那樣強大威嚴的帝王，也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明主子，明主子......”
直到小順子的催促聲響起，她才終於回過神來，連忙喚來奶孃，將兕兒裹的嚴實些，自己也只是隨意披了件外衣，就帶著兕兒快步往太極殿趕。
在春和宮門口碰到了何側妃，但兩人一句話也沒說。
等她趕到時，太極殿的廊下已經到了了不少人，後宮妃嬪們離太極殿最近，因此也來的最早，東宮的兩位側妃領著眾人垂首立在旁邊，斂聲屏氣，寂靜的可怕。
羅芷柔身著一身素衣，小路子抱著豐哥兒，站在不遠處。
看見明姮與何側妃過來，連個眼神都沒給，明姮抱著兕兒尋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站著，恰好能看見殿門口。
懷中的兕兒還在熟睡，完全不曾察覺到這肅穆悲慼的氣氛。
過了近兩個時辰，文武百官也都步履匆匆的趕來，此時太極殿外，廊下階前全都站滿了人，吳王安王，還有太子的幾個兒子是最後才被請來的。
明姮悄悄抬起眼，忍不住朝著殿內看去，但厚重的殿門讓人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她惦念著殿內的顧曜。
殿下素來敬愛陛下，此刻一定難過極了吧。
忽然殿內被開啟，顧曜一身玄色常服，從裡面走了出來分明是強忍著悲痛，吩咐著旁邊的太監幾句。
一抬眼，兩人的目光恰好撞了個正著。
顧曜的視線在她的身上短暫停留，那雙原本滿是哀痛的眼眸，多了些暖意，朝著她極輕的略微點了點頭。
明姮心頭一緊，再想看時顧曜已經轉身進去。
屋內，永昌帝望著妻子的面容，牽了牽嘴角，枯瘦的手掌摩挲著皇后的手背，“說好的相守到白頭，雖然沒能陪你到最後，但是咱們兩個頭髮早就白了，我也算沒有食言。”
皇后的聲音哽咽的不成樣子，淚水洶湧而出，“三郎答應我的是相守一生，差一日，差一刻都不算是一生。”
永昌帝費力的抬了抬眼，心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想起第一次見到妻子時的模樣，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夫妻，她梳著雙丫髻，靈動活潑，笑起來像是桃花一樣，好看的晃花了他的眼。
一晃幾十年過去，青絲成了白髮，從青澀到滄桑。
“是我.......對不住你。”
永昌帝想要替她擦去眼淚，卻沒什麼力氣。
“我從不後悔！”皇后打斷他的話，“能嫁給陛下，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下輩子咱們還要做夫妻的。”
永昌帝握緊皇后的手，“好，下輩子我還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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