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笑著道,“莊子上清淨,景緻也好,阿孃操勞府中事務辛苦,正好也可以好好歇歇。”
陳姨娘笑著說,“我知道你有孝心。”
半個時辰後,行裝總算是收拾完畢,明穆親自扶著陳姨娘上了馬車,他本是打算騎馬的,但想了想他還能陪著阿孃的時間不多,還是選擇了坐馬車,這樣路上也能陪阿孃說說話。
馬車碾過街上的青石板路,陳姨娘掀開簾子,望著街上的樣子,心情極好。
兩日後,芙蕖池旁暑氣漸消,清風拂過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池中荷花正值花期,粉白相間的花瓣亭亭玉立,翠綠的荷葉鋪滿了大半個池面,微風拂過,荷香混著水汽撲面而來,清冽又雅緻。
而池邊的長春閣更是花團錦簇,四周擺著幾十盆茉莉,晚香玉,還有些插著木槿花與合歡花的青瓷瓶,亭中還擺著幾缸剛摘的荷花,碧葉亭亭,粉荷灼灼,香氣沁人心脾。
精緻的桌案上擺還擺著時令鮮果,蜜餞點心,還特意備了冰鎮的蓮子羹和荷葉茶。
羅芷柔今日穿著倒是淡雅,一襲玉色宮裝,鬢邊插著一對金累絲鑲玉鑲寶石鸞鳥牡丹髮簪。
端坐於主位,眉眼端莊,神色平和,抬手示意秀蘭上茶。
秀蘭略一揮手,宮女們魚貫而入,將茶盞擱到桌上後躬身退下。
羅芷柔嘴角掛著淡笑,“這是皇后賞的龍團玉露茶,諸位姐妹們嚐個鮮吧。”
為了配這茶,今日太子妃還特意用了霽藍釉描金茶盞,配著白瓷描銀的茶托,襯得茶湯澄黃透亮。
明姮坐在右側第一個位置,身著一襲艾綠宮裝,妝容素雅,頭上戴著一支嵌珠翠碧璽花簪,還有一對蝴蝶髮簪和幾支小珠花。
羅芷柔抬眼看去,眼中帶著得意,這東西龍團玉露茶每年產量也就只有兩三斤,只供太極殿。
今年也就只得了三斤六兩,陛下脾胃虛弱,如今很少飲茶,給太后宮中送去一斤,餘下的都賞賜給了皇后和太子。
皇后賞賜了她五兩,本就喝不了多久,雖然心疼,但今日她還是用這個茶擺在賞花宴上,就是想顯擺這獨一份的恩寵,讓眾人瞧著她在皇后跟前有多受寵。
明姮端起茶盞淺嘗一口後,神色平靜毫無波瀾,連半點兒驚歎都無,彷彿喝的就是水一樣。
見狀,羅芷柔的笑容僵了幾分,心中莫名多了股鬱氣。
壓著心頭的不快,看向明姮開口問道,“明妹妹,這茶如何?”
明姮放下茶盞,輕聲道,“回太子妃,極好,茶湯醇厚,回甘綿長。”
她語氣平淡,既不敷衍,也不誇大,就是據實回答,然而看見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心裡的那股氣更堵了。
只能端起自己的茶盞輕抿一口,掩去眼底的不悅。
隨即面上又堆起笑意,故意炫耀,“既然你覺得好,那回頭我差人給你送去一些。”
誰知明姮卻道,“太子妃好意妾身本不應推辭,然妾身於茶之一道上實在粗淺,這種好東西您給了妾身反倒是暴殄天物。”
羅芷柔拿著茶盞的手微頓,顯然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這麼金貴的茶,她居然不要,可是人家不要她總不能硬塞吧,面上還強撐著笑意,語氣雖然還很溫和。
但卻有些硬邦邦的,“既如此,那本宮就不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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