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姮賬本逐頁翻看,兩人一個念,一個算數額。
而最終得出來的結論是,馬記商行僅去年一年就向趙王府輸送白銀三十餘萬兩。
明姮忍不住驚撥出聲,“這還只是馬記商行一家,這青州城絕不止只有馬萬山一人依附趙王,若是其餘富商也效仿,藉著各類由頭孝敬,趙王這些年積攢的財富數額怕是極為驚人。”
顧曜眸色沈如寒潭,“他身為親王,光是朝廷發的俸祿和封地內的供奉都夠他花了,卻仍舊如此貪婪,如此鉅額銀兩,足夠他暗中培養死士拉攏朝臣,甚至收買地方駐軍。”
“若長此以往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顧曜眼神添了幾分狠厲,“有了這些,就不必在外圍耗著了,傅策傳我的令……”
傅策微微拱手,顧曜道,“讓趙王府的那根眼線動起來,五日內務必查清王府的收支賬冊,與禮單存檔以及每年年節收的各方孝敬明細單子,一絲一毫都不得遺漏。”
頓了頓後接著道,“另查清趙王除日常用度外的所有額外支出,尤其是大宗款項的去向。”
傅策忙勸道,“郎君,那根線我們埋了許久,如今動用是否有些太早了?”
顧曜的指尖落在賬冊上,眸色沈沈,“他如此大肆斂財其心已經是昭然若揭,那你覺得什麼時候不早?”
傅策冷汗直流。當即躬身道,“屬下多嘴,這就去辦。”
顧曜又吩咐一旁的玄衣繼續,二人拱手領命,退出了門外。
接下來的時日顧曜和明姮依舊在別院內靜候訊息,白日里喬裝打扮,或去城郊的村落,去酒樓茶肆,藉機暗中打探。
四日後,安插在趙王府的眼線,不負所托,將王府的賬冊悄悄送至別院。
書房內燭火通明,顧曜和明姮並肩俯身檢視著。
很快就發現端倪,明姮的指尖在賬冊上點了幾處,“這幾筆都是流往京城,上面寫著張公,這些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快十萬兩,差不多是每三月一筆,而最後一筆是在五個月前,數額足足有三萬兩,比之前都要多的多。”
“五個月之前……”
顧曜沈思片刻,忽然眼眸一亮,“五個月之前不就正是那幾個老臣辭官歸鄉的時候嗎。”
而這幾人裡面恰好就有一人姓張,他又隱約想起幾個月之前暗衛曾稟報過的一條訊息,只是時間有些久,當時他並未在意,如今想來,恰巧能對上。
顧曜傳了傅策進來,問道,“五個月之前前任戶部尚書張伯仁辭官歸鄉前,他的妻弟在他老家購置了千畝良田,還置辦了一座大宅子,可有此事?”
傅策身為暗衛首領,有一個特殊的本事,那就是記性極好,看過聽過的事情,幾乎都會牢牢的刻在他的腦子裡。
只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回郎君,確有此事?”
顧曜心中瞭然,冷笑一聲,“怪不得差瞭如此鉅額的稅銀,還能瞞住這麼久,原來是因為這個老東西收受了趙王的賄賂。”
明姮此時在旁邊大約也聽明白了,前任戶部尚書張伯仁辭官歸鄉時在老家購置了一大批田產和一座宅院,而這些銀兩應當就是趙王送給他的那三萬兩置辦的。
這也就解釋通了,明明是每三個月送一次,而現在卻已經逾期兩個月,原是因為那張伯仁已辭官歸鄉,而這三萬兩便是封口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