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放的更輕,“陛下終究是念著兄弟情分,而且陛下是仁君,若是將他二人殺了,豈不是要落下一個殘殺手足之名,如今這般結果,朝野安定,百姓心安,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聽著她的話,顧曜心裡的那股躁意漸漸平覆下來,望著明姮沈靜溫柔的眉眼,忽然笑道,“你說的對,是我執念太過了。”
隨即眼底卻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冷光。
“往後他們只能困在那方寸之地,這樣的折磨,對於他們來說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明姮心頭微頓,溫聲道,“那就別不開心了。”
顧曜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隱藏的寒意,在心裡想著。
“阿姮說的對,他也不能絲毫不顧及父皇的感受,所以他們最好祈禱父皇能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只要父皇一日健在,他們便能苟活一日。”
轉眼到了他們回宮的第十一日,明姮也終於痊癒,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眾人也紛紛前來探望,為了讓這場戲更真切些,她還特意讓方姑姑畫了一個病弱美人容的妝容。
所以眾人來時,她的面色還有幾分蒼白,人瞧著也清瘦了許多,一看便是大病初癒的模樣。
但她之所以清瘦了許多,其實是因為這幾個月在外奔波,加上特意畫的妝容,瞧著就有八九分像了。
而趙王和楚王被終身圈禁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宗室。
各路藩王眼見皇帝的親弟弟下場都如此悽慘,無不心驚膽戰。
而泰安帝也趁此命人徹查各州藩王屬地,清退了一批貪腐官吏,收回了不少被私佔的田產,歸還給百姓。
至於吳王,人在京城,他的封地雖然也有這些事情,但他並非主謀者,而是從中只拿兩成利。
泰安帝將他叫來訓斥一頓後,除了讓他將吃進去的那些吐了出來,還罰了俸祿,沒收了一半的田產。
又賞了他五十板子,去了半條命,才把人放回去。
而這次被清查出來的田產,包括趙王楚王,還有吳王的那些田產,全部返還給百姓,而他們名下之前的田產也都被分給了這些農戶,算作安撫。
明姮痊癒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給太后請安。
她和顧曜的事情,在他們回宮的第一日,太子來請安時,便已經全部如數,向太后坦白了心意。
而太后聽到孫子毫不避諱的,承認了自己的心意時,顯然是震驚的。
最後顧曜只說了一句話,“阿婆,孫兒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永遠不會後悔,無論未來會面對什麼,孫兒都甘之如飴。”
太后與武宗皇帝,未成婚之前便已經心悅彼此。
剛成婚時,彼時的先帝尚且還只是一個王爺,他們之間相互只有彼此,那幾年的日子,美好的彷彿一個夢一般。
也許是人老了,心腸也沒那麼硬了,看著孫子堅定的眉眼,太后還是默許了。
她想若是自己,也是不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只是那個時候,許多事情由不得他們。
但宥宥不需要那些東西,他已經揹負了整個天下,至於那些事情,就隨他的心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