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給他求一個爵位,公爵侯爵雖不行,但一個伯爵之位他還是有把握的。
又問,“京城那邊如何?”
明穆回道,“京城那邊剩餘的八千人馬,由臣的副將石川統領,也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悄悄駐紮在京郊,扼守住往來京城的要道,防止有人增援,也可隨機接應行宮這邊。”
說著,他的聲音更為沈肅,“各處皆已部署妥當,靜候殿下號令。”
顧曜讚道,“甚好,待此事結束後,孤定在父皇跟前為你請賞。”
“謝殿下。”
明穆躬身謝恩,聲音鏗鏘有力,“臣定不負殿下期望,清掃奸佞。”
顧曜微微頷首,又叮囑了幾句,站起身道,“時間不多了,剩下的時間你們姐弟好好敘話吧。”
言罷,轉身出了殿外,殿內的氣氛安靜下來。
明姮終究是沒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手伸到半空,卻又頓住,只是哽咽著開口,“瘦了,黑了,也精神了。”
說著,忍不住心疼道,“這些年在西北,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邊關風沙磨人,昔日的青澀少年,如今已經成了面容硬朗,殺伐果斷,屢立戰功的將軍。
明穆看見阿姐落淚,心中一陣難過,急忙上前半步,蹲在她身邊。
放輕了聲音,與方才的冷峻沈穩截然不同,“阿姐,你別哭,我不苦的。”
他離得近了,明姮這才看清他的右邊眉骨下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淚流的更兇,那僵在半空的手輕輕撫了撫。
“疼嗎?”
明穆微微搖頭,笑道,“有阿姐特意送來的金瘡藥,不疼的。”
明姮拍了下他的肩膀,“胡說,這傷口要是在往下一點兒,你的右眼就廢了,怎會不疼。”
明穆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蒼白的安慰,“阿姐,不會的。”
“而且能在西北保家衛國,護我大魏百姓,是我應盡之責,況且我能跟隨定國公左右,是我的運道也是我的福分。”
明姮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她看著阿弟眼下的那道疤痕才真切的感受到,阿弟不知多少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在西北的這些年,他的信中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有一回他受了重傷,幾度殞命,還是她無意間聽到吳守忠跟伯衡稟報時才知曉,那時她擔憂的整夜整夜睡不著,更是食不下咽。
後來過了大半個月,才再次傳來訊息,說他已經沒有大礙,只要靜養一段時日即可,她才算是放下心來。
想著想著,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臉上卻又帶著笑意。
“這些阿姐都知道,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夠了,阿孃日日都盼著你平安歸來,每次進宮都會跟我念叨,她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會去慈恩寺上香,為你祈福,如今總算是把你盼回來了。”
明穆的喉結動了動,眼眶溼潤,最後那滴眼淚還是順著臉頰落下。
這些年他在戰場上廝殺,見慣了死人,也習慣了刀光劍影,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心早就被抹的冷硬,聽見這些話後,卻還是沒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