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晨曦破開夜色，微光透過窗欞漫進殿內。
又過了許久，皇帝睡得愈發沈實，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皇后這才輕手輕腳起身掀開床帳，從內室走了出來，見明姮竟還安安靜靜待在那裡，並未離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沒有出聲，只抬手輕輕朝她示意，兩人去了外間說話。
待走到外間，皇后才壓低聲音，語氣溫和，“你今日也起得早，昨夜也沒怎麼歇息，又折騰了這麼久定是累壞了吧，快回去好好歇息吧。”
明姮輕輕搖了搖頭，“妾身不累。”
隨後關切道，“倒是您，昨夜定然是又一夜未眠吧。”
皇后淺淺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倒也不是，昨夜我睡得十分安穩，雖只睡了三個時辰，卻是這段日子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這會兒半點也不覺得疲累。”
明姮輕聲道，“陛下醒了，您這心裡的石頭放下了，自然就能睡得安穩了。”
皇后笑容更深，緩緩點了點頭，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是啊，懸了這麼久的心，總算落定了，不然別說三個時辰，便是片刻安眠，都是奢望。”
她頓了頓，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從前的日子，輕聲續道，“還記得早些年，先帝在的時候，雖然心思各異可是有先帝在上頭壓著，宮裡也沒這麼多風波，大家安分守己，日子平平淡淡的，倒也安穩……”
明姮微微一楞，聽出了皇后她話中未盡之意。
雖然有些不敬，但也不得不承認，有的地方陛下的確是不及武宗皇帝的。
先帝在時，那些皇室宗親，王公大臣，雖然都各有盤算，心思也不簡單，但是卻無一人敢真的動手。
而陛下雖然也做了許多年的儲君，在朝中的不弱。
可是先帝到底是與陛下不同的，他征戰沙場數十年，始終將兵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尤其是先帝登基時，朝堂也並不安穩，他殺伐果斷，不知殺了多少人。
時至今日，朝中老臣提起當年的事情時，還是膽戰心驚的。
先帝做了幾十年皇帝，積威甚重，天下人敬他更畏他，更沒人敢忤逆他，也沒人試圖敢挑戰他的底線，所以那些人不論心裡藏了多少心思，也都只能憋著。
可先帝駕崩，陛下登基之後，最後的枷鎖也隨之散去，那些人的心思全都活絡了起來。
趙王，楚王，吳王都開始蠢蠢欲動，在封地斂財，豢養私兵，野心一日大過一日，若非太子及早察覺，也許趙王等人早就謀反了。
而陛下的幾位皇子，也都暗中結黨，窺探儲位，風波從未有一日真正平息過。
陛下待天下百姓的確仁厚，也算的上是一位好皇帝。
可是這幾年來，有異心之人接連不斷，也說明了，陛下太過心慈，手段不夠凌厲不夠狠辣，所以不能震懾住那些宵小，這才致使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若陛下登基之初，便能以雷霆手段鎮壓，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