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帝后升座,泰安帝開口讓眾人免禮,隨後除夕宮宴正式開始。
絲竹禮樂徐徐響起,歌舞翩躚登場,滿桌的珍饈美味,金樽玉盞,滿堂華光,一片祥和鼎盛之象。
宴席過半,眾人舉杯向皇帝賀歲,笑語融融。
顧曜的目光數次越過席間落在明姮身上,趁著眾人閒談之際,指著桌上的一碟桂花水晶糕,讓吳守忠送過去。
吳守忠送去後,明姮抬眼便見他隔著筵席望她,唇角微抬,舉盞示意。
明姮與他對視,眉眼淺淺含笑著端起酒杯回敬,皇后坐在上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多了些笑意。
而自然也沒逃過羅芷柔的眼睛,她死死的盯著明姮桌上的那碟糕點,心中無比嫉恨,卻也只能緊緊的握住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在心中不斷的安慰自己,她得意不了多久了,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就快要結束了。
整場宴席安穩無波,無半分異樣。
待宴席過半,帝后身心乏累,便率先起身,在眾人恭送聲中擺駕回宮。
帝后離席之後,殿中氣氛更鬆快了些,眾人閒談走動,氣氛愈發愉快,羅芷柔自始至終安分端坐,神色溫順,全程都沒離開過自己的位置半步。
直至整場宮宴落幕,賓客依次起身散場,乾元殿內都始終風平浪靜,未見半點插曲。
外命婦和京中貴女們都已經出宮,明姮緩步出了乾元殿,周遭只剩零星幾個妃嬪,李昭容和孫昭儀說著話。
明姮則是與何側妃結伴往停放暖轎的宮道走去,薛如略微落後兩人一些,身邊只綠萼陪著。
下了乾元殿臺階沒走兩步後,明姮腳步一頓,腹中猛地襲來一陣絞痛,疼得身形踉蹌,險些站不穩摔倒在地上。
“主子!”
身側春燕臉色驟變,驚聲低喚,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何側妃也臉色一變,驚道,“明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明姮蹙著眉,額間瞬時沁出一層冷汗,牙關微緊,夏荷也急忙上前扶住她,此刻她臉上的血色褪去,蒼白如紙。
一旁隨侍的小順子見狀面色大變,意識到不對,當即揚聲急道,“快!速去請劉院判過來!”
小順子身後的小太監剛要走,一道聲音攔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羅芷柔緩步走了過來,面色端肅,語氣帶著威壓,周遭紛亂瞬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掃過腹痛難忍,面色慘白的明姮,心中閃過一絲快意,淡淡開口道,“今日除夕,萬家迎新,舉國同慶,今日傳太醫乃為不祥。”
她語氣公允溫婉,看似顧全大局,“先將明側妃送回東宮,再即刻派人去請示太子殿下,請殿下定奪後,再請太醫診治不遲。”
小順子聞言心頭大急,顧不得尊卑禮數,當即急聲辯駁,“太子妃,明主子此刻腹痛劇烈,萬萬耽擱不得啊,太子殿下特意叮囑奴才,務必照看好明主子,若明主子有恙,奴才無法和殿下交差。”
他這話是擺明了不肯依從,甚至將太子抬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