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轎平穩疾馳,不多時便將明姮送至柔福宮柔側殿。
春燕夏荷小心翼翼讓她躺下,殿內氣氛凝重緊繃,賢妃喚來貼身宮女,低聲吩咐幾句。
不過片刻功夫,殿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曜聞訊趕來。
他身上的蟒袍尚未換下,步履倉促,入殿第一時間便直奔內室,一眼便看見了面色慘白、冷汗不止的明姮。
有一瞬間的心慌,隨即便是止不住的心疼和自責,“阿姮,我來了,莫怕。”
隨即緊緊握住她的雙手不肯鬆開,然後轉過頭厲聲道,“再去看,劉德到了嗎?”
小順子急忙跑了出去,羅芷柔就靜靜的待在一旁。
她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憂色,眉眼溫順,時時側目望向榻上痛苦蜷身的明姮,眉眼微蹙,一副滿心擔憂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太子妃寬厚仁善。
可無人知曉,她低垂的眼眸裡,藏著蝕骨的陰毒,心底無聲瘋狂祈禱著,再久一點。
拖得越久越好,方才乾元殿外耽誤的片刻,阻攔傳太醫的拖延,還遠遠不夠,只要再拖上片刻,毒素徹底侵入肌理,傷及根本,縱使太醫趕來,也回天乏術。
只要明姮沒了,殿下的恩寵,所有的風光,還有無上的權力便盡數消散,再無人能與她抗衡。
她立在人群之中,神色悲憫,心底卻盼著榻上之人就此殞命,殿內寂靜無聲,顧曜坐在床邊,掌心牢牢的握著明姮微涼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緊繃與疼惜。
方才還明豔雍容的人,此刻卻面色慘白如紙,冷汗弄溼了鬢邊的碎髮,腹中翻湧的劇痛讓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明姮感知到他指尖的顫抖,虛弱地抬了抬指尖,輕輕觸了下他的手心,動作極輕,是無聲示意自己無事,讓他不必憂心。
可這份故作的安穩,半點都安撫不了顧曜。
他眉宇死死蹙起,眼底戾氣翻湧,周身氣壓的低沈可怖,目光一瞬不離落在她虛弱的面容上,滿心皆是後怕與強制壓下的怒火。
就在滿殿死寂焦灼之際,小順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來了!來了!太醫來了!”
眾人齊齊抬眸望去,只見太醫院院判劉德與安化,提著藥箱快步疾步入殿,步履匆匆。
二人入內剛欲屈膝行禮問安,話音未起,便被顧曜打斷,語氣急切不耐,“免禮!速來診脈!”
事關緊急,劉德與安化不敢耽擱,即刻移步榻前,一左一右分立兩側,先後為明姮搭脈診息。
兩指搭上腕脈,片刻之間,兩位太醫神色凝重,眉頭緊緊鎖起,指尖反覆按壓探查脈象,面色愈發沈肅難看。
劉德道,“脈象紊亂虛浮,氣血逆行,絕非尋常腹痛。”
安化頷首附和,沈聲道,“需即刻查驗今日宴席吃食,方可確診根源!”
話音未落,小順子當即開口,“方才奴才已命人將明主子今日在宮宴上用過的餐食、果品、酒水盡數取來了,此刻便可查驗!”
吳守忠跟著鬆了口氣,總算這小子機靈。
顧曜當即道,“去驗!”
安化去了殿外查驗餐食,劉德則是先施針止住毒素蔓延,然後從藥箱中取出一粒解毒丸,讓人用溫水化開後送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