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
然後他看向吳守忠,“你去向父皇稟報......”
說到一半,他又忽然頓住,轉念間又改了主意,“罷了,此事重大,孤親自去太極殿。”
明姮立刻起身,輕聲道,“我陪你一同前去。”
顧曜卻微微搖頭,抬手溫柔的按住她的肩頭,讓她坐下,“不必,你身子尚且虛弱,還是不要奔波,好好留在殿中休養,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
明姮抬眸望著他凝重的眉眼,靜默片刻後終究緩緩點頭,“好。”
顧曜站起身,小順子已經將大氅拿了過來,給他披上,然後十分有眼色的退到了一邊,明姮上前抬手幫他繫緊襟前繫帶。
輕聲細語叮囑道,“如今尚在年節之內,出了這樣的事情陛下與皇后心情本就不佳,如今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陛下定會震怒。”
她抬眸看著他,眸色溫柔,“陛下身體不好,你有話好好說,切莫因一時急躁與陛下起了爭執,早幾日晚幾日也沒什麼分別。”
她雖然恨不能立刻將羅芷柔拉下馬,但陛下的身體更重要。
要是因為羅芷柔和羅家讓陛下的病情反覆,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她知道伯衡有多在乎陛下,所以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影響了陛下的身體。
顧曜垂眸望著她細緻溫柔的模樣,心頭一暖,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應下,“我知曉了,你安心就是。”
明姮輕輕點頭,目送顧曜離開後。
顧曜趕到太極殿後,入殿便將周錦繡的親筆供詞,以及搜出的玉牌,還有羅家遍佈在宮中的眼線名冊盡數呈上御案。
之前顧曜也查出了一些羅家的眼線,但卻比這份名冊上的少了三成
那些人隱藏極深,就算是這次羅芷柔在宮中行此險事,也未曾動用,故而顧曜並未查到。
條理清晰,事無鉅細的將這幾日查出的所有線索一一稟奏。
從周錦秀受羅芷柔指使散播流言,到除夕當夜明姮被人下毒,再到東宮壓勝栽贓一案的始末,據實稟報。
最後他道,“此案背後並非看似出自羅氏一人之手,實則是羅家借羅氏的手,在宮中安插眼線,暗中把控宮內動靜。
泰安帝抬手翻開案上名冊,起初面色尚且平和,可越往下看,神色越冷,眉宇間的震怒與駭然層層堆疊,直至最後已是一片冰冷。
他早知羅家勢大,也知曉羅文遠暗中在宮中安插人手,用以維繫和保證羅氏在宮中的地位,也方便打探訊息。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羅家的眼線堪稱無孔不入、駭人聽聞。
名冊之上,人名密密麻麻,遍佈宮廷各處,殿中省有其耳目,六局二十四司也有人,就連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視的浣衣局等處,皆安插著羅家收買的人。
東宮之內也有不少人,就連太醫院,亦有羅家收買的太監,只是輕易不會動用而已。
最讓皇帝震怒和察覺到威脅的,是太極殿周遭的眼線。
羅文遠不敢在御前安插眼線,怕被他察覺,故退而求其次,收買太極殿外圍灑掃,巡夜的太監,窺探帝王行蹤,出入動向,御前往來臣子。
此舉是明目張膽的窺伺帝蹤,說的嚴重些,羅家或許是暗藏禍心。
泰安帝的指尖重重按壓在名冊之上,周身氣壓沈得駭人,看來羅家的勢力已經根深蒂固,滲透到了各處,若不及早拔除,日後必成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