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遠靜靜聽著二人的說辭,眼底只餘下徹骨寒涼。
昔日他的身居太師之位,位高權重,憑一己榮光撐起整個羅家,後來又是他撐起羅家的門楣,而多年來,全族上下無不仰仗他們這一支的權勢福澤,攀附得利、安享尊榮。
彼時攀附親近,滿口同族情深,血脈一體。
可如今不過還未曾大禍臨頭,這些平日裡坐享其成的族人,便迫不及待想要捨棄他們這支,將他們推出去頂罪,以求保全自身的安穩。
世間同族親情、宗族道義,此刻看來何其荒唐,又何其可笑。
羅文遠心底一片死寂,只覺滿心譏諷,看清這所謂親族的自私涼薄。
他壓下心口翻湧的寒意,面色冰冷,第一次對著兩位長輩不留半分情面,沈聲開口逐客,“我是羅家族長,羅家的大小事宜,我自有分寸與決斷,二叔三叔就不必勞心費神了。”
這話直白強硬,絲毫沒給二人留臉面。
羅家兩個老東西,臉色瞬間鐵青,神情惱怒,沒料到一向恭謹侄子,竟會當眾頂撞他們。
二人顏面盡失,冷哼一聲後憤然拂袖離去。
堂中瞬間冷清,羅文遠孤身立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庭,心底一片荒蕪。
所謂宗族血脈,不過是利來利往,大難臨頭時還不是各自飛。
而隨著舊案的層層深挖,當年薛昭媛小產一案真相徹底水落石出。
真相才終於被世人所知曉,昔日被匆匆處置的柳氏,從頭到尾都只是一隻替罪羊,真正暗中佈局,殘害未出世皇嗣的始作俑者,是羅芷柔。
而此案背後,還牽扯出數樁宮闈秘事,件件陰私晦暗,只是宮中訊息封鎖的極嚴,外界只知或許牽涉皇嗣,具體的內情卻探清不到。
而風波未平,白家內部也分崩離析。
有白氏族人為求自保,暗中遞上密摺,揭發多年前一樁驚天私謀。
當年太上皇剛登基不久,有朝臣曾進言請他選秀,被太上皇駁回後,又將目光投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而此事便是羅家暗中操縱,為了爭奪陛下的寵愛,羅氏生母,羅文遠之妻白氏從白家遴選了一個白家的旁支庶女。
暗中尋訪花魁私相教習,傳授魅惑手段,意圖送入太子宮中。
妄圖以媚色迷惑儲君,分走貴妃的寵愛,穩固羅氏的地位。
那揭發之人呈上了證據,不出半日,皇帝便下旨白氏上下,無論長幼,在朝任職與否,盡數禁足府中,命禁軍四面圍守,嚴密看管。
闔府人等不得擅自出入、不得私遞書信、不得內外交通,全數待罪。
一夕之間,白家徹底傾覆,淪為待罪之族,府中人心惶惶,哀嚎不絕。
而對於羅家,陛下卻未曾下任何圈禁、抄家、革族之旨。
只是褫奪白氏誥命,杖責三十,行刑的是典正司的嬤嬤,下手絲毫沒有留情,三十板子打完,白氏的命已經去了大半。
朝堂眾人皆看得分明,陛下圍禁白家,卻對羅家按下不發,雖只處置了白氏一人,看似留了餘地和情面。
實則誰都知曉,羅氏謀害皇嗣,羅府子弟惡行累累,樁樁都是重罪,如今暫不動手,並非姑息,只是陛下另有籌謀,要將羅家的罪孽全都扒淨,一網打盡,待時機萬全,再最終清算。
。日終可不惶惶,膽吊心懸日日卻,穩安得暫雖人眾府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