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尚且還算和緩的面容驟然覆上寒霜,當即回絕,“不可能。”
她與明姮在深宮之中明爭暗鬥數年,到頭來自己一敗塗地,可是這執念盤踞心底多年,早已根深蒂固,無法釋懷。
縱是落得這般下場,她想,不論恩怨對錯、不論輸贏結局,總要當面見明姮一次,分說一番,才算徹底了結這些糾葛。
羅芷柔伏在冰冷地面上,背脊微微發顫,字字皆是卑微懇切的哀求,“求陛下恩准。”
內室中,靜靜候著的明姮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聽聞羅芷柔執意要見自己,心中波瀾不驚,並無半分意外。
她與羅芷柔纏鬥這麼多年,也算是最瞭解對方的人。
羅芷柔執念難散,她又何嘗不是,二人針鋒相對了這麼久,都恨不能對方去死。
到了此刻,想做個了斷是真,要往她的心上插最後一刀也是真。
只是此刻陛下盛怒,絕非現身的最佳時機,明姮終究還是按捺住,未曾出聲現身。
正殿之內,顧曜面色越發沈厲,半點不為所動,揚聲傳喚吳守忠,“帶羅氏前往天牢,讓她與羅文遠和白氏相見。”
吳守忠躬身領命,遲疑著多問一句,“奴才遵旨,那之後是否還是送回承熙殿安置?”
顧曜眸光一冷,“承熙殿是東宮太子妃居所,不是她能住的。”
他稍作停頓,聲音不帶半分溫度:“直接將她帶去靜思殿,嚴加看管,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前去探視。”
吳守忠躬身連忙應聲領旨,帶著侍衛押著失魂落魄的羅芷柔退離偏殿。
殿內歸於安靜,明姮緩步從內室走了出來。
聽見腳步聲,顧曜緩緩轉過身,目光變得溫柔,朝她伸出手,明姮眉眼含著淺淡笑意,將手掌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他微微收力,順勢將人攬進自己懷中,下巴輕抵在她發頂,長長輕嘆一聲,如釋重負。
“很快我許諾你的事,就能盡數兌現了。”
明姮靜靜靠在他胸膛,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衣襟上的龍紋繡線,彎著眼輕聲應道,“我也想成為你的皇后,你名正言順的妻子,因為只有這樣,百年之後我才能與你生同衾死同穴。”
聽到這話,顧曜幾乎歡喜極了。
恨不能此刻便將他心愛的女人捧上皇后的寶座,讓她和自己並肩站在一起,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好,我明日便下旨讓欽天監擇選吉日。”
她稍稍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喜悅,柔聲道,“既然要做夫妻,一輩子風雨同舟,那往後你也不許再事事獨自硬扛,萬事都有我陪著你。”
顧曜低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髮鬢,溫聲道,“好,都依你。”
二人閒話片刻,殿內氣氛漸漸鬆弛,明姮主動將話題引回方才被帶走的羅芷柔,“方才她想要見我一面,說實話,我心裡也是想去見見她的。”
方才還滿是溫柔的眉眼當即蹙起,帝王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緊張,牢牢圈著懷中的人,“見她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