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姮自知說錯了話,當即軟聲跟他認錯,保證一定會更加小心,顧曜這才滿意,起身坐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撫過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動作輕柔至極:
“好好養著,萬事有我。”
這般日日細緻管束、萬般謹慎呵護,早已成了常態。
不止顧曜如此,常住宮中的陳夫人,更是謹慎小心。
明姮偶爾想自己起身走兩步,看兩頁書,會被陳夫人溫柔勸導,生怕她累著。
她曾笑著同母親打趣,“阿孃,您怎麼也和陛下一樣......”
陳夫人坐在她身側,輕輕替她攏好身上的錦衾,語氣溫和“傻孩子,懷胎後期最是關鍵,半點馬虎不得,你當年懷太子時沒那麼辛苦,這一胎前幾個月又折騰得厲害,如今仔細些,方能平平安安熬到生產,寧可事事謹慎,也不能有半分差池。”
就這樣,明姮一頭被夫君細緻管束,一頭被親孃細心叮囑,上有太后時時掛念問詢,下有宮人日日精心伺候,太子日日前來問安,還有長公主和淑妃時常陪伴寬慰。
一舉一動、一飲一食,皆被眾人妥帖安放、萬般呵護。
有時被管得太過周全,難免有幾分小小的拘束,可心底填滿的,全是滿滿當當、無以言喻的甜蜜與安穩。
被至親至愛之人捧在手心,實在是這世上最最幸運之事。
日子便在這般溫柔繾綣、安穩平和的時光裡緩緩流淌,太醫院每日請脈,次次皆是胎氣穩固、母體安康。
轉眼便臨近產期,宮中一切早已準備妥當。
穩婆,太醫都輪流駐守鳳棲宮,生產所需的衣物,藥材、器具等也都一應齊備,面面俱到,只待皇后生產。
秋深風靜,天朗氣清。
這一日風和日暖,鳳棲宮內外井然肅靜,明姮正在看書,腹中驟然傳來一陣規律的陣痛,綿延不斷。
敦姑和錢嬤嬤當即察覺不對,穩婆很快趕來,“皇后殿下要生了。”
宮人們不敢耽擱半分,立刻依著早先準備好的章程,有條不紊的將皇后挪至側殿暖閣待產。
暖閣內早早便燒上了地龍,門窗密閉無風,被褥細軟溫熱,穩婆太醫也全都到了,藥材、薑湯、乾淨布匹層層備妥,萬事周全,只待生產。
太極殿內顧曜正在和戶部尚書,兵部尚書等人商議朝政。
吳守忠疾步入內,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陛下!鳳棲宮傳報,皇后要臨盆了!”
話音未落,顧曜手中硃筆驟然一頓。
他素來沈穩持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此刻聽聞訊息,再顧不得底下的臣子,起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只留下幾位面面相覷的臣子,幾人聽到訊息後也識趣的出宮了,看來今日陛下是沒工夫了。
不過片刻,他便抵達鳳棲宮外,暖閣之內,陣痛陣陣襲來,層層疊疊,連綿不休。
明姮額間沁滿細密的汗珠,鬢髮被濡溼,軟軟貼在臉頰,原本溫潤的唇瓣被她緊緊抿住,身子微微發顫。
身體此刻被無盡的疲憊與痛楚包裹,縱使她素來堅韌,此刻也難掩面色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