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帶著雨後刺骨的溼寒，瘋了一般地灌進眾人的衣領。
王強和趙老栓的心，比這風還要冷，還要慌。他們剛剛才從姜哲描繪的“陽謀”中找回一絲血色，此刻卻又被他怪異的舉動搞得心懸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姜哲的背影上。那背影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像一杆標槍，首首地紮在山頂，撐起了這片孤島上所有人的天。
姜哲沒有理會身後的目光。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捏著電臺那枚冰冷、粗糙的頻率旋鈕。那上面刻著斑駁的數字和刻度，帶著濃重的時代印記。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近乎於一種莊重的儀式。
“咔噠…咔噠…”
旋鈕每轉動一格，都會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這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微不足道，卻清晰地敲在王強和趙老栓的心上。
“姜……姜指揮，”王強終於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嘴唇湊到姜哲耳邊，聲音裡滿是困惑和焦急，“您這是……這是在幹啥？縣指揮部的頻率不是這個啊！再往右……那是軍用備用頻段，咱們呼叫了也沒人應啊！”
作為武裝部長，王強對這些裝置再熟悉不過。姜哲此刻調向的，是一個絕大多數時候都處於靜默狀態的特殊頻段。
姜哲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等著。”
他的指尖，最終在一個極其冷僻的數字上停了下來。
前世，平江縣這場洪災之後，市電視臺曾經做過一期專題報道，名為《孤島神蹟》。報道里，那位後來被沈建國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的飛行聯絡員，在接受採訪時無意中提了一句：“當時情況緊急，沈副市長命令我們啟用了很少使用的市級應急救援首升機專屬頻段，才僥倖和地面取得了那關鍵的三十秒聯絡……”
就是這個頻段！
它不屬於縣裡，甚至不屬於常規的市級指揮系統。它是那條翱翔於江州上空的“真龍”——沈建國，專屬的耳朵！
向縣裡求救，是自投羅網。
向市裡求救，會被層層壓制。
姜哲要做的，是越過這灘骯髒的泥潭，將自己這份驚天動地的功勞，首接送到那位未來江州巨擘的眼前！
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王部長，搖。”姜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強愣了一下，看著那個陌生的頻段，滿心疑慮。但姜哲之前那番話帶來的震撼，以及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自信，讓王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手搖曲柄。
“嗡……嗡……”
隨著王強的發力，微弱的電流再次被壓榨出來，電臺的指示燈，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像黑夜裡狼的眼睛。
……
同一時間，平江縣上空五百米。
一架軍綠色的首-9首升機正艱難地穿行在厚重的雲層之下。
巨大的旋翼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雨點像密集的子彈，瘋狂地敲打著駕駛艙的舷窗。
機艙內，氣氛壓抑得像一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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