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已經跟著顧閒瞭解過資料的整理、分析以及圖表化,這會兒看到清晰明瞭的時間軸也是一看就懂,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顧閒已經整理好的部分。
長長的紙張鋪滿了桌案,中間是一條細長的軸線,軸的上方用朱墨寫著帝王的英明舉措、軸的下方用黑墨寫著帝王的昏庸舉措。
王朝初期與王朝中期,上方的朱墨時常出現;越到王朝末年,下方的黑墨佔比便越大。
太一目瞭然了,看得人觸目驚心。
朱翊鈞正要轉頭跟顧閒討論討論,就見顧閒已經很沒形象地坐在那兒吃起了午飯。他說道:“你怎地坐到地上吃飯?”
顧閒道:“這不是桌上沒位置了嗎?”
他就著食盒夾了幾筷子菜到碗裡,很隨意地扒拉了兩口飯,瞧著一點都沒有朝廷命官的樣子。
偏他姿儀過人,這般坐在地上不僅不顯得粗魯,還多了幾分瀟灑肆意,當真有那麼一點“山人”姿態。
朱翊鈞環顧一圈窄小的直房,也知道這裡頭騰不出單獨吃飯的位置了。他沒再說什麼,繼續自己看那已經畫得長長的時間軸。
顧閒吃飽喝足,叫人收拾了食盒送回去,才問朱翊鈞:“殿下不是說這段時間要寸步不離地跟著皇上嗎?怎麼又出宮來了?”
朱翊鈞道:“父皇也不提南巡的事,我在旁邊待著沒意思。”
想到元宵前那幾天跟著隆慶皇帝的乏味日子,朱翊鈞一臉的敬謝不敏。
他覺得還是跟著顧閒更有意思。
這不,他一來就看到顧閒繪製的王朝興替時間軸!
既然顧閒已經吃飽了,朱翊鈞便讓他給自己解釋時間軸上的紅黑事件都是怎麼回事。
本來就是要給太子編的書,顧閒想著給他提前講講也沒什麼,愉快地沿著時間軸給他講起了這時間軸上的“紅黑榜”。
天真的朱翊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很快地,他被各種“這樣做要亡國嘍”的昏君小故事給淹沒了。
朱翊鈞:?????
怎麼感覺其中有些事例時間軸上都沒寫出來?
他把這個疑問講給顧閒聽。
顧閒才不會承認是自己講到興頭上又給加了點料,一本正經地說道:“軸上只寫最要緊的,真要事無鉅細地寫上去,再大的紙都寫不完。”
顧閒還給他舉了個例子,說司馬光編纂《資治通鑑》前後花了十九年,搞出了將近三百卷,字數高達三百多萬。
可見想把歷史寫個清楚明白,必然得是鴻篇鉅著!
連司馬光本人都開玩笑說,他覺得一個朋友特別有耐心,因為別人拿到《資治通鑑》都是拿來裝飾書櫃,只有這個朋友真的能看完!
朱翊鈞也去過放史書的地方,歷朝史書都分了老多冊,一架子都擺不下。他好奇地和顧閒討論起來:“司馬光還會開玩笑!”
司馬光是許多理學家推崇的物件,朱翊鈞聽人提得多了,便覺司馬光是個嚴肅的老頭兒。
顧閒知道要個十歲小孩真去關心天下興亡不太現實,也不在意朱翊鈞的跑題,還愉快地說道:“當然會,據說有次元宵燈會,他妻子想出去觀燈,他說‘家裡不是有燈嗎?何必出去看!’妻子說‘還想看看人’,司馬光說‘我難道是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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