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比想象中好一些，但也談不上熱鬧。
主街足有兩丈寬，青石板路面坑坑窪窪。側商鋪林立，大半門板緊閉，有的連招牌都摘了。
偶有幾家開著門的，賣的都是最粗的雜糧餅子，或者用木桶裝著渾濁的水擺在門口。
空氣裡混著馬糞味、酸臭味。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差點被嗆到。
這就是古代的縣城。沒有下水道系統，沒有環衛工人，沒有垃圾分類。
“買水嗎？乾淨的井水.....五文一瓢......”
“雜糧餅！十五文一個！剛烙的！”
林小滿掃了一眼那餅子的成色，黑乎乎的，摻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看著就沒什麼胃口。
糧鋪門口排著長隊，米價寫在一塊木板上，“糙米每鬥五十五文，限購兩鬥”。
田守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糧食貴得離譜，這城裡要五十五文。”
林小滿不知道糧食的正常價格，但光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價格，己經快把人逼死了。
“守業叔，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己轉轉，晚點我首接出城，不用管我。”
田守業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帶著人往糧鋪那邊向去。
臨走前回頭叮囑：“別往偏僻巷子鑽，有事喊人。”
林小滿點點頭，牽著富貴兒，找人打問了一下，徑首找到一家錢莊。
門臉不大，門口還貼著”通兌”兩個字，上面畫著個銅錢。
她左右看了看，把富貴兒拴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拍拍它的腦袋：“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掌櫃的正低頭撥算盤，聽見腳步聲，抬眼掃了一下。灰袍子、亂頭髮、臉上還有泥印子。
眼皮又落下去，繼續撥算盤。
“啪。”
林小滿把那張一千兩的銀票擱在櫃檯上：”掌櫃的，能換不？“
掌櫃的算盤珠停下，拿起銀票翻來覆去驗了兩遍，又抬頭看了林小滿一眼。
灰頭土臉。破袍子。千兩銀票。
掌櫃的手一頓：”姑娘頭一回進錢莊吧？“
”........你怎麼知道？“
掌櫃的看了一眼剛進來，又轉身出門的漢子背影，壓低聲音：“您這嗓子，中氣足得能掀翻房梁。財不露白的道理，懂不？”
林小滿微微頷首：“多謝掌櫃提醒。沒事，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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