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理應先以精神力細細感知金屬紋理,小心翼翼剔除雜質提升純度,途中偶爾施以柔錘法安撫情緒,待溫度合適再注入魂力引發共鳴。
直至金屬發出歡鳴、情緒攀升至頂峰的瞬間,藉此契機完成最後昇華,它才會羞羞答答向鍛造師展露靈性!
你怎麼上來就狂砸了一萬錘?!直接把它給砸服了?!
鍛造根本不是這樣子的!
我不接受!!
偌大鍛造室內,除卻靈鍛沉銀如心跳般的“嗡嗡”脈動,再無半點雜音。
慕辰雙手依舊保持抓狂揉搓頭髮的姿勢,兩顆眼珠瞪如銅鈴,直愣愣盯住工作臺上散發奇異氣息的金屬塊,幾十年鍛造生涯彷彿淪為一個天大笑話。
什麼用心溝通?什麼感受紋理?瞧瞧人家——一頓毫無章法的瞎砸,硬生生把一塊金屬砸活過來!
這塊沉銀展現出的狀態,分明是見到了偶像的狂熱粉,周身上下瘋狂往外散發“我昇華了”、“我悟了”、“快選我”的詭異氣息。
“慕叔?”
蘇陽解除帝皇鎧甲,伸手揉捏發酸的手腕,湊近呆若木雞的聖匠小心翼翼探問:
“那個……這錘子沒壞吧?要是砸壞了,我可沒錢賠啊。先說好,是你要我砸的。”
賠?
把這塊靈鍛沉銀扔去拍賣行,足以買下一百個同等規格的鍛造室!
“蘇陽……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慕辰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飄忽不定宛如夢遊,“我是說,你剛才在揮錘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是不是捕捉到了金屬的生命律動,從而順勢引導它……”
“沒有啊。”
蘇陽滿臉理所當然,直接打斷聖匠的猜想,雙手一攤。
“我就在想,這鐵怎麼這麼硬,震得手麻。我就威脅它——你再不把雜質吐出來,我就把你融了做成攪屎棍,讓你遺臭萬年。然後它就慫了,自己把自己給提純了。”
說著,他還指向檯面上發光發亮的沉銀,語氣異常真誠:
“真的,慕叔,你們鍛造師就是太慣著金屬。金屬也是欺軟怕硬的。你得拿出‘帝皇’的氣勢命令它,而不是求著它,不要當給金屬舔狗!”
噗——!
冷遙茱剛抿進口中的茶水瞬間噴個乾淨。
神匠震華若是聽聞此等歪理邪說,怕是要當場氣出腦溢血。
慕辰嘴角瘋狂抽搐,看向明顯心情愉悅的靈鍛沉銀,心底竟生出一股荒謬的認同感:
難道……我以前對金屬的態度,真的太溫柔了?下次我也試試拿做攪屎棍去威脅它們?
“怪物……你就是個怪物!”
始終未曾吭聲的慕曦終於憋不住,雙眼通紅地瞪向蘇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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